我用魔法棒指着焦土，魔力在体内像潮水一般涌动。
这种全身被力量充盈的感觉，已经五年没有过了。之前的变身，虽然也能一拳打爆A级魔兽，但是碰上顶级的强者，还是太憋屈了。我将魔法棒握紧，现在这种感觉，才是真正的我。
也正是在这种状态下，我才清晰地感知到了焦土真正的实力。
强于SS级，但是离SSS级还有段距离。
而我之前那个变身形态，实力大概在S级到SS级之间。这样的状态被他秒掉，一点都不冤。
一个魔将级别的存在，居然因为他的小弟临死前触发的召唤魔法阵就直接降临到人类后方。虽然那个魔法阵看起来代价不小，小弟自尽才能触发，但这种机制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如果这种情况大量出现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魔王军这五年，看起来也确实变化了不少。
“你的气息变了。”
焦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那双燃烧的眼睛盯着我，火焰在眼眶里轻轻跳动着。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比刚才强多了。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
他没有等我回答。
“不过变了又怎么样，先让我试试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出手了。
黑色的魔力光束从他爪尖射出，比之前攻击美雪他们三人的那一发粗了整整一圈，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烤得扭曲变形。
我没有躲。魔法棒在手中一转，棒尖凝聚出一道金色光刃，从侧面横切过去。光刃撞上黑色光束的侧面，没有硬碰硬，而是顺着光束的边缘一路削过去，把它整条带偏了方向。黑色光束擦着我的肩膀射向身后的天空，在远处的云层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焦土趁着光束爆炸的冲击波还没散，本体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
好快。
我侧身闪开，他的熊爪擦着我的衣角掠过，爪风割断了几根金色的发丝。他紧接着又是一爪横扫，我后仰避开，同时用魔法棒在他爪背上点了一下，借力向后拉开距离。
五年没有用全力战斗过，身体对这股力量的适应度还不够。闪避的时机、反击的角度、魔力输出的节奏，都还需要适应一会。刚才那一下借力后撤，换作五年前应该能顺势打出一道反击的，但我慢了半拍。
不过没关系。
身体是有记忆的。
我在空中稳住身形，焦土的第三爪紧追而来。这次我没有躲，魔法棒横在身前，金色光盾展开。利爪撞在光盾上，冲击力让我后退了半米，但光盾没有碎裂。
焦土紧逼不放，一连串的爪击像暴风一样砸下来。我先是挡、闪、退，偶尔反击一两下但都被他躲开。从场面上看，他目前压着我打。
“我还以为你变得有多强，原来还也就这个实力啊！”
他的攻击一直加重。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开始能接住他的攻击了。
闪避的节奏越来越顺畅，反击的频率越来越高。他的爪击轨迹我能看清了，他的攻击节奏我能预判了，他的魔力流动方向我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最开始的防御只是为了适应他的攻击节奏，以及熟悉这久违5年没有使用的全力状态。
然后反击开始了，我开始压着他打。
金色光刃从魔法棒顶端延伸出来，我把它当成近战武器，一刀接一刀地劈过去。焦土挥爪格挡，但每一刀都在他的爪子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他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然后是第三步。
他的眼眶里，火焰在剧烈跳动。
“这个强度！”
他挡住我劈下的光刃，脚下的地面因为承受不住冲击力而寸寸龟裂。
“和刚才的你完全不同！！”
我收回光刃，在指尖转了一圈。
“刚才你打得很爽是吧。”
“原来你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焦土咬着牙，燃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不愧是曾经打败魔王的SSS级魔法少女。”
他的声音里不再有刚才的戏谑和玩味。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压抑着的兴奋。
“看来，我得发挥全部实力来和你打一场了。”
我握着魔法棒的手又紧了几分。
“来啊。”
焦土仰头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爆炸了。黑色的魔力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在他身体表面凝结成一层厚重的魔力铠甲。而他的身体本身也在膨胀，原本就接近三米的熊形躯体，在几个呼吸之间膨胀到了原来的好几倍。
我站在地面上仰头看他。
现在的焦土，体型堪比一栋六层楼房。那双燃烧的眼睛现在像是两团悬浮在空中的篝火，低头俯视着我。
然后他那巨大的拳头砸了下来。
拳头还没到，风压已经把我脚下的碎石全部吹飞。我脚下一蹬，高速横移躲开。拳头砸在我刚才站的位置上，地面直接塌陷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
我在他手臂上方高速掠过，同时魔法棒甩出数十道魔力光刃。光刃切割在他覆盖着黑色魔力铠甲的手臂上，溅起一片片火星。有几道切进去了，但深度不深，连他手臂的皮毛都没破开。
看来这家伙变大之后，防御力也跟着提升了。
“不痛不痒啊。”
焦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隆隆的回响。他翻转手臂，朝我横扫过来。我再次躲开，飞到和他视线平齐的高度。
然后看着这样的他，我笑了。
“是吗？”
魔法棒收回手中。我把它的尖端对准焦土。魔力从全身涌向棒尖，金色的光在尖端凝聚，越压越密，越压越薄。原本拳头大小的光团被压缩成了一条极薄的剑刃，厚度大概和纸张差不多，但长度延伸到了好几米。剑刃的边缘发出刺耳的蜂鸣声，一片落叶飘过，在接触到剑刃的瞬间就被切成了两半。
“那接下来，你试试这招。”
我把魔力剑刃举过头顶。
“魔力半月斩。”
金光闪过。
焦土巨大的右臂齐根而断。断口平整得像镜面，黑色魔力铠甲在断口处碎成了细小的粉末，下面的血肉和骨骼被切得干干净净。断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轰然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然后化作黑色的魔力光雾消散了。
焦土愣了一拍。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巨大的痛苦以及愤怒，那个声音直接把附近楼房的窗户都给震碎了。
“你这家伙，我决定了，我要你死！”
他的眼睛里火焰暴涨，左臂朝我挥过来，动作因为剧痛而变形。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剑刃第二次落下。
左臂也掉在了地上。
两只断臂先后化作黑色的光雾，被风吹散。焦土的身躯上只剩下两个空荡荡的肩膀断口，黑色的魔力从断口处往外涌，像是漏气的皮球。
他眼眶里的火焰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自信的、居高临下的神色。
是恐惧。
是五年前，在那座魔王城深处，在那道金色身影面前，他躲在远处瑟瑟发抖时的那种恐惧。那时候他只是远远的看着，而现在，那道金色身影就站在他面前。
焦土转过身。
拖着只剩躯干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他出现的那个魔法阵冲过去。
他想逃。
“哼，想逃？”
我把魔力剑刃竖在身前，双手一分。剑刃一分为二，两把光剑悬浮在我身体两侧，金色的光芒把周围的废墟都染成了暖色。
“看我的魔力旋风劈。”
两把剑刃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两道对称的弧线，交叉着劈向焦土的后背。他想加速，但两条腿跑不过飞行的剑。在他接触到魔法阵边缘前的那一刻，剑刃已经劈中了他的后背。
焦土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向前倒去。他变大的体型在倒地之前就开始缩水，从一个六层楼高的怪物缩回了他原本将近三米的身形。倒在血泊里，背后有两道深可见骨的交叉切痕。
我缓缓降落到他面前。
我对着那个魔法阵用魔法棒一挥，刚才还在发光的魔法阵应声碎裂。血色的符文在空气中挣扎着亮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焦土仰面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涌出来，那双眼眶里燃烧的火焰已经弱得快要熄灭。
“开什么玩笑。”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一下。
“我可是八大魔将之一。”
他将目光朝向前线的方向。
“我还没有报答魔王大人的恩情，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然后他的目光移动了。越过我，落向了远处的某个方向。
美雪。零花。悠莉。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魔力，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朝着三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但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金色剑刃在半空中重新合二为一，我从他身侧掠过，剑刃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口。不是切，是捅。剑刃从他左胸穿入，从后背透出，把他的心脏直接绞碎。
焦土的身体被剑刃钉在了半空中。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道贯穿的金光。
“不。”
他的嘴唇颤动着。
“我不甘心！”
然后他的头慢慢转向我。那双快要熄灭的眼睛里，最后燃烧起来的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执念，某种即使死了也要说出口的恶意。
“你给我等着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魔法少女辉光。新的魔王大人，肯定会为我报仇的。”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新的魔王大人，可比五年前你打败的那个旧魔王大人，要强得多。”
火焰在眼眶里最后跳了一下。
“到时候，准备好接受绝望吧。”
黑色的魔力从他胸口的伤口处开始扩散，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光点。双腿、躯干，一点一点地崩解成黑色的光雾，在夜风中消散。
最后消失的是他那双燃烧的眼睛。
火光彻底熄灭的瞬间，焦土就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我收回魔法棒，剑刃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我手中。焦土消失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地的碎石和龟裂的路面。
还有淡淡的焦土气味。
“可惜了。”
我甩了甩魔法棒上残留的魔力，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活捉回去拷问情报的。”
我把魔法棒收起来，转过身。
“谁让你非要去送死。”
三个女孩站在远处的废墟边缘。美雪握着魔法棒的手还在发抖，悠莉那认真模式下的脸上溅了几道灰，零花的白色双马尾被冲击波给吹乱了。
但她们都站在那里，随时做好帮助我的准备。
而这时的我则朝着她们飞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