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受着两条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
悠莉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我的左肩，呼吸平稳，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美雪在我右边，紧紧搂着我的胳膊，睡得一脸幸福。零花小小的呼吸声传到我的耳边。
明明才睡醒没多久，按理说应该精神得很才对。但这具身体真的太弱了，弱到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困意从四肢末端一点一点往上爬，把脑子里的念头一个一个按下去。
算了，再睡一会儿吧。
然后我就睡着了。
当我打算睁开双眼的时候，脸颊上传来轻微的鼻息。
很近。我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红色的瞳孔。
零花趴在枕头边，白色的双马尾垂在肩前，脸离我不到二十厘米。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是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看到我的眼睛突然睁开，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成了淡粉色。
“早上好。”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也是刚醒。可是看着师父的脸，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没事。”
我话音刚落，美雪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声。棕色头发从被子里探出来，接着是悠莉标志性的哈欠。
“早上了吗……师父早安……”
“早安师父……”
美雪揉了揉眼睛，然后注意到零花离我的距离，脑袋歪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我从被子里坐起来，银发乱得跟鸟窝一样。拿起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七点零三分。要等冷却期结束，还得等到晚上。
美雪第一个跳下床，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衣服。悠莉打了个哈欠也跟了过去。零花还站在床边，看了我一眼，然后红着脸快步走开了。
她们开始换衣服的那一刻，我迅速把头转向墙壁。
背后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窣声，扣子扣上的轻响，裙摆抖开的哗啦声。
我盯着墙壁，等所有声音都停下来才转回去。三个人都换好了日常服装。美雪是粉色水手服配白色过膝袜，零花是黑色哥特洛丽塔连衣裙配黑色连裤袜，悠莉是白衬衫配深紫色JK百褶裙加白色小腿袜。
然后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总不可能穿这身睡衣在协会里到处走吧。可是床尾那套协会制服，百褶裙，蝴蝶结，女士衬衫，怎么看我都不想穿。
“师父也赶紧换衣服吧。”
美雪指了指床尾那套制服。我沉默地看着那套衣服，正想着怎么拒绝。
“穿着魔法少女协会的制服出门太显眼了。还有别的吗？”
“有的，师父，我去帮你拿过来。”
美雪说完就跑出了休息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我的眼睛亮了一下，这女孩居然真有备用方案。
几分钟后，美雪抱着一套衣服回来了，脸上挂着献宝式的笑容。她把衣服往床上一摊。白色水手服，外加上白色百褶短裙。
原来是一套白色的水手服。
我的心凉了半截，把我刚才的期待还给我。
“我在协会里放了几套备用的衣服，平时自己的衣服弄脏了好换。这套就让师父穿吧。”
美雪双手背在身后，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我看看床上的白色水手服，又看看床尾的协会制服。百褶裙对百褶裙。蝴蝶结对水手领结。不管选哪个都逃不掉穿裙子。
“对比之下，我指着水手服，那就这套吧。”
我把水手服抱起来，一个人走到卫生间，关上门。把睡衣脱掉，换上陌生的布料。扣扣子的时候手还有点不灵便，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遍领结。裙子穿好之后一松手，裙摆就落到了膝盖上方。我把手垂在腿侧，感受着完全不一样的布料触感。
镜子里的那个人，银色长发自然地垂在白色水手服上，裙摆下露出一截光着的腿。脸还是那张脸，但配上这身衣服之后，可爱度直接翻了一倍。不认识的人看到这张照片，大概会以为是什么学生偶像的新人。
我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到今天晚上为止，都得保持这副样子吗。”
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我。悠莉正在扎头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美雪的嘴巴微微张开，零花的红瞳又亮了几分。
“师父也太可爱了吧！”
美雪第一个发出声音，双手握在胸前，眼睛里的星星都快蹦出来了。
“换上这套之后比之前更好看了。”
悠莉难得没有打哈欠。零花没有说话，但她用力点了点头。
听到她们的夸赞，我的脸微微有点发红。
然后当我从卫生间出来走到房间中间的时候，裙摆轻轻晃动。腿侧没有布料的遮挡，走起路来凉飕飕的。每一步都感觉空气在裙子底下自由流通。太没有安全感了。
美雪注意到我的表情，从柜子里又拿出一样东西。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过膝袜。
“师父，如果不嫌弃的话，请穿这个吧。全新的，我备用的。”
她自己腿上就穿着一双同款。我接过那双袜子，薄薄的布料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在床边坐下，把袜子一点点往上拉。穿好之后站起来，膝盖以下被柔软的白色布料包裹住了，多少有了点安心感。但大腿那块区域走路的时候还是凉飕飕的。
见状，零花走到我面前，手里捧着一包还没拆封的包装袋。黑色的连裤袜。
“师父。我这个也是备用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说完就把包装袋往我手里一塞，退后一步低下头，脸上染上一层淡粉。她身上穿着黑色哥特洛丽塔裙，腿上也是黑色连裤袜配小皮鞋。
我拿着包装袋回了卫生间。
打开包装，把连裤袜抖开。因为我是第1次穿连裤袜，我对着说明书看了好几秒。先是区分好正面和反面。然后把一只脚伸进去，再伸另一只。最后站起来把袜腰往上拉。拉过小腿，拉过膝盖，拉到大腿。两腿之间的皮肤在裤袜包裹下互相摩擦，滑滑的，和穿裤子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调整好位置之后，我站起来走了两步。之前走路时那种凉飕飕的感觉，被均匀而紧密的包裹感完全取代了。透气的布料贴着皮肤，腿侧不再有风灌进来。
我不禁感叹道，连裤袜真是个好发明。
走出卫生间，悠莉已经把一双黑色小皮鞋放在我脚边了，打了个哈欠之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双鞋也是备用的。师父之前那双鞋配这套衣服太不搭了。”
她脚上穿着一双棕色乐福鞋。我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室内拖鞋，再看看那身水手服和连裤袜，认命地穿上了。
全部穿好之后，我在镜子前站了一小会儿。
银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白色水手服的上衣领口打着一条小小的领巾，深蓝色百褶裙在膝盖上方轻轻晃动。黑色连裤袜包裹着双腿，脚上穿着黑色小皮鞋。一张白皙而精致的脸在这身装扮的最上方。
看着就像是一个学园偶像。
我叹了口气，把垂到肩前的一缕银发拨到耳后。然后无奈的想着，反正这身行头也就穿到今天晚上了。
“走吧，去找绿萝。昨天的事情，还得好好谈一谈。”
三个徒弟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跟在身后。走廊里响起四双小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