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敲门声把我从梦里拽了出来。
我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拖着还没完全醒透的身体走到玄关。门一打开，三个人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了。美雪站在最前面，悠莉靠在她肩膀上打着哈欠，零花安静地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个小包。
我看了看手机。
“这才七点啊。”
“师父早上好！”
美雪精神饱满地打了个招呼，声音亮得能当闹钟。
“之前和魔将的战斗，让我们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想让师父好好训练我们！”
她双手握拳，棕色的眼睛里相当认真。
我想了想。她们想主动想提高自己，这是好事。能在遇到焦土那种级别的对手之后没有气馁，反而想变强，这个心态本身就已经值得表扬了。
“行，那就从今天开始就好好训练。”
“太好了！还有顺便，我们来帮师父做早饭啦！”
美雪说着就已经从我身侧钻进了屋子，悠莉和零花也跟了进来。三个人轻车熟路地走向厨房，美雪拉开冰箱门检查食材，悠莉帮忙洗菜，零花把碗筷从柜子里拿出来摆好，动作比起几天前显得更加默契了。
我去卫生间洗漱。凉水泼在脸上，把最后一点困意冲走。镜子里的我还是男生的样子，但刘海侧面那一小缕银发在镜子里是格外的显眼。
当我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来，早餐已经做好了。今天不是一人份的，而是四人份的。美雪坐在我的对面，面前也放了一份早饭。
“今天不减肥啦？”
“嗯！之前都是看着师父吃，今天我也要一起！”
悠莉已经拿起筷子了，嘴里塞了半块煎蛋，腮帮子鼓鼓的。零花双手合十，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夹起一片培根。
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我正准备琢磨今天的训练计划，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我接通，按了免提。
“怎么样，想我了吗？”
绿萝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那种让人想打她又打不到的愉快。
“谁会想啊。”
“好伤心啊，明明我是那么想你。好了，说正事了，针对你们这次干掉魔将的功绩，协会除了奖金之外，决定让你们去旅游一次。”
“旅游？！”
美雪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上的洗碗海绵差点掉在地上。悠莉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零花也转过头来看着手机的方向。
“真的有这种好事？”
悠莉难得没有打哈欠。
“旅游啊？去什么地方旅游？”
我对着手机问。
“还能去哪，当然是风景优美的地方啦。”
“怕不是又发了个任务，借着旅游的名义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嘿嘿，还是骗不过你。”
绿萝的笑声里没有一丁点被戳穿的尴尬。
“的确有个新任务。在A市的温水镇，你五年以前拯救过的，你应该还有印象。我们的占卜魔法少女察觉到那边有异常魔力波动，正好想派你们去调查一下。”
“不是吧，我才刚干掉一个魔将诶，这就让我继续干啊，牛马也没这么使的吧！”
“没办法嘛，目前后方实在没人了。而且真的只是调查而已，又不是让你去跟魔将打第二回合。正好你可以去那边度个假，泡泡温泉什么的，顺便锻炼锻炼她们三个。”
我正准备再说什么，余光扫到了三个徒弟。美雪攥着洗碗海绵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她的眼睛亮得像是有人往里面塞了两颗星星。
“师父！上次任务我们没能好好表现，这次一定要让师父看看我们的进步！”
“就是就是！”
悠莉难得主动附和。
零花也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不会现在就要出发吧？”
“那倒不至于。三天后动身，这时间也够你好好训练一下她们了。”
“行吧，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转身面对三人。
“你们都听到了？”
“听到了！”
“那今天就正式开始训练。为了节约时间，就不打车了，今天你们三个来带我飞过去。”
“我来带师父！”
“我也可以。”
“……我。”
三个人同时开口，然后互相看了一眼，空气中又开始冒火花。
“老规矩，石头剪刀布快点决定。”
我赶在争执升级之前赶紧插嘴。
美雪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右手握拳抵在左手掌心里。零花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拳头。悠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举起了手。
“又赢了！”
美雪举起右手，象征着她的胜利。
三人变身完毕，美雪轻车熟路地把我从地上捞起来。
“师父，出发咯！”
到了协会总部，我直接找到绿萝，让她给开了一间训练场里的VIP专用空间。穿过那扇平平无奇的门，里面的空间被一个半透明的结界包裹着，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的打斗也不会波及到外面。
你们三个，先变身。今天你们的对手是这个。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魔法阵盘，往训练场中央一抛。阵盘落地后自动展开，银色的纹路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召唤阵。这是绿萝给我的装备，由几位S级魔法少女联合设计，能自动生成模拟魔兽用于新人训练。我把魔力注入阵眼，法阵嗡鸣一声，一团蓝色的魔力从阵心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型。那是一只体型接近成年棕熊的召唤兽，浑身由半透明的蓝色魔力构成，四肢粗壮，爪子在地上刨出细小的刮痕。
“这是模拟B级魔兽的召唤兽，不会伤到你们，但防御力和速度和真货差不多。你们三个轮流上，用全力攻击它，我在旁边看着。”
悠莉第一个站出来，变身完成后活动了一下手腕。认真模式下她的眼神都变了，那种慵懒的气场一扫而空。她脚下一蹬，粉色身影直接拉出一道残影，瞬间绕到了召唤兽的侧面，她的速度非常的快。她的飞行轨迹不是直线冲刺而是弧线绕行，在绕到召唤兽身后的瞬间，右手甩出三道粉色魔力光束。三发光束呈品字形射向召唤兽的后腿关节，角度刁钻。但光束打在召唤兽身上只是让它踉跄了一下，抖了抖身体又站稳了，被击中的部位连裂纹都没有。
“停。”
我在场边举手示意。悠莉刹住身形，落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
“你的问题很明显，速度非常快，但是力度太小了。”
“嗯。”
她撅了下嘴，显然对自己不太满意。
“你的飞行速度比很多B级魔法少女都快，这是你的优势。但如果打不出伤害，再快也只能给对面刮痧。接下来你的训练重点是高速移动中的攻击威力提升。在飞行中凝聚魔力会打折扣，你得学会在高速运动中稳定魔力输出。”
悠莉认真地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退到一边开始琢磨怎么在飞行中保持魔力稳定。
“下一个，零花。”
零花安静地走上前。她变身之后白色的双马尾在魔力的余波中轻轻飘动，红瞳盯着那只召唤兽看了几秒，然后双手在身前合拢，白色的魔力开始在她掌心中凝聚。凝聚的过程足足持续了将近十秒。那颗魔力弹从一开始的乒乓球大小，一层一层地压缩、叠加，最后变成了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魔力纹路。
“哈！”
她双手推出，白色魔力弹拖着尾迹直射而出，精准地命中召唤兽的躯干正中心。一声闷响，冲击波在结界内炸开，召唤兽被轰得向后滑了两米多，腹部被击中的位置出现了一圈清晰的裂纹。
“威力很不错。”
我在旁边开口。
“但你蓄力的时候，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将近十秒。实战中敌人不会给你那么长的准备时间。十秒钟够你被攻击多少次，你自己数过吗。”
零花低下头，嘴唇动了动，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我会努力缩短的。”
“缩短蓄力时间只是一个方向，另一个方向是在移动中完成部分蓄力。你不一定要站桩才能凝聚魔力，试试边飞边凝聚，哪怕威力打点折扣，也比站桩被人打中要好。”
零花抬起头，红瞳里闪过一丝亮光，轻轻点了点头。
美雪已经变完身等在一边了。她活动着肩膀，对着空气挥了两拳热身。
“到你了。”
“是！师父看我的！”
她往前跑了两步，脚下一蹬飞起来，魔法棒甩出一连串粉色魔力弹。五发连射，节奏紧凑，弹道稳定，每一发都精准地打在召唤兽身上不同的位置。三发打躯干，两发打四肢。召唤兽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的裂纹比之前密集了不少。美雪打完一轮落地后做了个漂亮的转身卸力，看起来对自己的表现挺满意。
“连射节奏不错，命中率也高。但你发现了吗，你一直在按照固定节奏攻击。如果我突然从侧面反击，你会怎么应对？”
美雪张了张嘴，然后闭上，眼睛往旁边飘了一下。
“呃，那个，先躲开？”
“怎么躲，往哪个方向躲，躲开之后怎么反击，你连都没想过。你的基础最扎实，但临场应变思维不够。遇到比你弱的敌人你可以靠基础碾压，遇到比你强的或者不按套路出牌的，你就会手忙脚乱。接下来三天，多打实战，多挨打。”
“知道了啦，师父真严格。”
三天的时间在训练场里过得飞快。每天早上三个人准时来报到，吃完早饭就开始各自的针对性训练。悠莉在高速飞行中反复练习魔力凝聚，从一开始打出去的光束威力大减，到渐渐能在高速中打出接**时八成的伤害。零花把蓄力时间从十秒压缩到了六秒以内，并且尝试在侧移中施法。美雪被我操控召唤兽用各种出其不意的角度反击，第一天被撵得满场跑，第二天能偶尔还手了，第三天已经能在挨打的同时打出有效反击。
第四天早上，四个人提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开往温水镇的火车。车厢人不多，我们的座位是两两相对的四人座。美雪坐在我旁边靠窗的位置，零花和悠莉坐在对面。
我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车厢的轻微晃动让人有点犯困。
“温水镇啊，五年前我去过一次。那里以温泉闻名，泡起来挺舒服的。”
“温泉！”
美雪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师父师父，我们到了之后可以去泡吗！”
“看任务情况。”
我闭上一只眼睛。
“任务优先，温泉只是附带品。”
车厢里响起三个人的笑声。我闭上眼睛，火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眼皮留下橙色的暖意。到了那里后先去调查异常，然后在顺便泡泡温泉。只要别又冒出什么魔将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