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今天一天下来，感觉前线怎么样？”
我改变了话题，向她们问到。
“比我想的大太多了！”
美雪双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
“之前苏茜姐跟我们介绍的时候我就懵了，这里根本不像前线嘛，想要的什么都有，食堂、快递站、娱乐室，甚至连自动贩卖机都有，而且苏茜姐带我们逛的时候，我差点都迷路了。”
“确实比后方基地还齐全。”
悠莉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整个人已经半躺着打着哈欠。
“不过最让我意外的是这边的床。小队宿舍的床垫居然比协会宿舍的还软，我刚才往上一躺差点就睡着了。”
“防护罩的光，很好看。”
零花望向窗外那道淡蓝色的光幕，嘴唇轻轻的动了动。
“但是一直能听到远处有魔兽的吼叫声。”
“这就是前线啊。”
美雪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窗外，淡蓝色的魔力防护罩在夜色中微微闪烁，更远的地方偶尔闪过几道亮光，像是远处的闪电。
“师父，那些在外面巡逻的魔法少女，是不是每天都要和魔兽战斗？”
“差不多，新闻上说这段时间魔王军经常会发动进攻，明天你们就要开始轮班了，到时候你们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美雪把脸贴在窗玻璃上，看着外面。几道魔力光束在防护罩外面划过，照亮了几只正在逃窜的小型魔兽的轮廓。几个魔法少女的身影紧随其后，光束精准地命中目标，魔兽在远处化作一团黑色的魔力残渣消散了。
“这些魔王军到底是从哪来的呀。”
美雪趴在窗边自言自语，鼻尖在玻璃上压成了一个小椭圆。
“我刚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只知道魔兽很可怕，魔法少女要打倒它们。可是它们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一直打不完，我好像从来没想过。就好像它们从记事起就在那里了。”
悠莉放下茶杯，难得没有接话。零花也安静地坐着，红瞳倒映着窗外闪烁的光幕。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啊，原来你们在这里。”
苏茜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黑色短发上沾着一点面粉。看到我们齐刷刷地看向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做了些饼干，想着你们聊天的时候可以配着吃，正好在门外听到美雪在问魔王军的来历。说起来每个来到前线的魔法少女，都有资格知道这些往事呢。”
她把点心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温和的笑意，但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这些事说起来，要从二十年前开始。”
苏茜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微微垂下。
“二十年前，这个世界上还没有魔法少女，也没有魔兽。人类过着很普通的生活，有手机，有网络，有各种各样你们熟悉的科技。魔王军不是这个世界原本就有的东西。它们是从一个传送门里出现的。”
“传送门？”
美雪眨了眨眼睛。
“嗯。谁也不知道那个传送门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只知道突然有一天，魔兽从传送门里涌出来，铺天盖地。人类很快就发现，枪、炮、子弹，所有这些武器打在魔兽身上，效果微乎其微。而魔兽的攻击却能轻易撕碎钢铁。”
苏茜的声音很平静，但房间里的气氛明显沉了下来。悠莉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零花的红瞳一眨不眨地看着苏茜。
“不到五年，好多个国家就沦陷了。十五年前，人类残存的几个国家组成统一战线，把所有的资源和兵力都集中起来，试图挡住魔兽的进攻。但还是节节败退。每一道防线都守不了太久，地图上的安全区越缩越小。就在人类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颗宝石出现了。”
我轻声接了一句。苏茜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是的，一颗巨大的宝石，凭空出现在人类后方。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和那个传送门一样，它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然后有几个年轻的少女看到了它。那颗宝石太美了，美到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碰。其中有一个女生，在触碰到宝石的一瞬间，身体发出了光芒。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穿着魔法少女的装束，而且能够飞行，能够使用魔力。”
苏茜抬起眼睛看着美雪。
“这就是最初的魔法少女。后来，人类把宝石保护起来，从剩下的人里筛选有资质的人去触碰它。被宝石选中的人就会觉醒魔力，变成魔法少女。而魔法少女的魔力攻击对魔兽的效果，是枪炮完全不能比的。局势开始扭转。越来越多的魔法少女走上战场，把被魔兽占领的土地一寸一寸夺回来，而形成统一战线的人类，再把被占领的土地抢回来之后，又重新划分了国家，直到新的魔王出现。”
美雪睁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
“所以那颗宝石，就是我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在协会总部触碰的那颗？”
“是的。”
苏茜点点头。
“那颗宝石被保护得很好，这些年来一直在协会总部的地下深处。每一位新人魔法少女都要去触碰它，才能觉醒魔力，我们都接触过的。”
“我想起来，是接触过。”
悠莉难得没有用懒洋洋的语气。零花也跟着点了点头。
“之后的事，你们应该都从历史课上学过了。”
苏茜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五年前，辉光大人率领魔法少女们打到魔王军最深处，成功击破了前代魔王。魔王死后魔兽群龙无首，人类趁机收复了大量失地。但是能收复的领地也有极限。再往前打的话，残余的魔兽会拼命反扑，以人类目前的战力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所以在现在这个位置建立起了新的前线，维持着相对的平衡。直到最近，新魔王出现，再次集结魔兽军团对人类发起进攻。这条战线也就重新启用了。”
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并不新鲜，但我没有打断她，只是默默的听着。
“苏茜姐你好厉害！这些事我当上魔法少女之后都没人跟我讲过！”
美雪一脸崇拜地看着苏茜。
“我只是比你们早来了几年而已。”
苏茜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站起来收拾茶具。
“饼干记得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先去整理一下明天的值班表，你们早点休息。”
她刚走到门口，悠莉忽然开口了。
“苏茜姐，你居然知道这么多，好厉害啊！”
苏茜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身来，嘴角还挂着笑，但笑里好像藏了些什么。
“只是有个好前辈教过我而已，各位早点休息吧。”
门轻轻合上了。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美雪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唔，好吃！苏茜姐饼干也做得太好了吧！”
“你刚才还在感叹世界历史，现在就开始吃饼干了？”
悠莉懒洋洋地吐槽了一句，也伸手拿了一块。
“就是就是。”
零花补了一句，然后也拿了一块。
我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催她们回房间。明天就要开始正式轮班了，今晚得养足精神。
三个人站起来往她们的房间走，美雪还在回头跟我说明天一定好好表现，悠莉打了个哈欠说“希望巡逻路上有自动贩卖机”，零花在最后面小声说了句“师父晚安”。
就在我准备和她们一起去房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小队里住着美雪她们和苏茜，而我是男生，总不能和她们挤一间宿舍。正想着是不是该去找紫鸾问一下我的住宿安排，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拉住了我的手腕。
“你是我的副手，自然住在我那里。”
霜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蓝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没有看我，说完这句话就松开手，转身走在前面。我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条铺了碎石的小路，眼前是一栋深蓝色的独立房子。她推开门，领着我走进走廊左边那间房间。床单是新换的，书桌上没有灰尘，窗台上那盆绿色植物的叶子还带着水珠，显然刚浇过。不像是一间闲置的空房，倒像是每天都有人在打扫，随时等着有人住进来。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如果没有突发情况，不许打扰我。”
霜月站在门口，声音和她介绍前线时一模一样。我回了一句好，她转身走进对面的房间，门在她身后合上，连关门的声音都冷冰冰的。
我在心里不禁想到，不是说霜月这人喜欢一个人呆着，一个人住吗？居然让我一个男人和她住在同一个房子里？
我躺在床上，窗外魔力防护罩的淡蓝色光幕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屋子里，远处隐约传来巡逻魔法少女的魔力光束划破空气的轻响，夜班巡逻的人还在守着这条防线。明天开始，美雪他们三个也要进入巡逻了，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适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