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锁站在囚笼外，低头看着蜷缩在笼底的银发少女，嘴角挂着藐视的笑意。残响活动着手腕，骸音把骨镰扛在肩上，血月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他们的判断一致，笼子里这个连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的银发少女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真正的隐患是那几个还在逃跑的B级魔法少女，以及她们带走的两个SS级伤员。
“你们三个赶紧去追，别让我催你们。”
咒锁朝美雪她们撤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一个都别放回去，这边我就先享用一番了。”
残响咧嘴一笑，脚下一蹬就准备飞出去。骸音的白色面具无声地转向那个方向，血月的猩红斗篷已经开始飘动。
就在他们刚飞出去一点点的时候，突然他们同时停下了动作。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股极为强烈的魔力波动。
一道金色的光从囚笼里透出来，像太阳一般从笼壁缝隙里喷涌而出。光柱从囚笼内部炸开，暗紫色的笼壁在金色光芒中像被火烧透的纸一样四分五裂。碎块还没落地就被金色冲击波裹挟着向四周飞散，整个结界内的魔力平衡在这一击之下猛烈震荡。
咒锁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凝固了。
“怎么可能，这个囚笼连SS级都能关住。魔法少女在里面不可能逃得出来，以你刚才的实力，不可能!”
金光缓缓收缩，我从碎裂的囚笼底座上站起来。金色长发在魔力的余波中向上飘起，魔法少女装的裙摆边缘镶着淡金色的镶边纹路，身后的金色薄纱飘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魔法棒从虚空中落入右手，我抬起魔法棒，指向四位魔将。
“因为我是SSS级。”
咒锁眯起眼睛，表情充满了慎重。
“各位小心，这股魔力波动不对劲。”
残响率先出手。覆盖着暗色战纹的拳头裹着全部魔力砸过来，速度快到空气在他拳锋前被压缩成一圈白色的气环。我没有躲，抬手在面前展开一面金色光盾。拳头撞上光盾，冲击波在两人之间炸开，残响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甩了甩发麻的手指。
与此同时，咒锁单手结印，将脚下那座早就布置好的暗紫色阵法现在则是完全激活。阵法的纹路从地面全部浮起，暗紫色的光芒像液体一样在空气中流动，整片战场的重力都被扭曲了。和刚才压制赤焰和霜月的那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之前只是启动了一部分，现在是全力释放。
血月和骸音同时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血色光束从左侧扫射，骨镰从右侧横斩，封锁的角度刚好卡在我闪避残响的进攻之后最不舒服的方位。
我没有硬接。脚下一蹬，在血色光束和骨镰合拢之前从缝隙中穿了出去。目标是结界边缘。我现在的任务不是和他们打消耗战，而是把困住美雪她们的这个结界打碎，让她们赶紧把伤员带出去。
金色光刃在魔法棒上凝聚成形，我对着咒锁的方向一刀劈下。咒锁抬手编织出数十条暗紫色魔力锁链交叉成防御网，和之前挡住我常态变身的攻击时一模一样。但这次光刃切入锁链网的瞬间，锁链像被烧红的刀切过蜡一样断成了两截。光刃的余势不减，穿过锁链网之后劈在咒锁的右肩上，一条手臂齐根而断，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才落在地上。
咒锁闷哼一声捂住了断臂处，暗紫色的魔力残渣从伤口往外喷涌。残响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咒锁的伤势，骸音和血月的攻击节奏也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的间隙，我趁机赶紧飞向美雪的方向，没过多久，我已经飞到了结界边缘。
美雪和悠莉正拼尽全力往结界壁上轰击魔力光束。但B级的攻击打在那层暗紫色的结界壁上，连一点涟漪都溅不起来。她们怀里抱着的霜月和赤焰已经完全耗尽了魔力，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出手攻击。
“你们先让开，让我来。”
两人听到我的声音同时回头。美雪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两道没干的泪痕，看到我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重新充了电一样，看起来之前她们相当着急。悠莉二话不说拖着赤焰往后撤了几步。金色魔力在魔法棒尖端凝聚，然后一道金色光柱直接轰在结界壁上。光柱的直径大到足以吞没一个成年人，结界壁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就开始龟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然后整片结界像被砸碎的玻璃一样炸成了漫天碎片。
“快走，去联系零花，让她把墨衍她们几个给叫过来。”
美雪用力点头，抱着霜月就往防线方向飞。悠莉紧随其后，一边飞一边掏出手机给零花发消息。
我转过身。四道魔将级魔力波动已经重新追了上来。咒锁单手捂着断臂，剩下的三人在他身侧一字排开。
“现在可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握紧魔法棒，对着他们几个说道。
“来吧。”
这一次是真正的全力交战。
残响发动全力，每一拳都灌注了全部魔力。我的光刃和他的拳锋对撞，冲击波一圈接一圈地向外扩散，周围的地面被震得寸寸龟裂。光刃劈在他覆盖着战纹的手臂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他的防御力在面对正面进攻时确实惊人。
血月在远处不断射出精准的血色光束。她不近身，只是在每一次我逼退残响的间隙抓着我无法变向的瞬间射击。我一边与残响缠斗一边分心用护盾格挡，左肩被一道漏过来的光束擦过，金色袖口边缘被灼出一小道焦痕。
骸音从残响背后的阴影中浮出，骨镰劈向我的小腿。我抬脚踩住镰刃，借力翻身，一脚踢在他的白色面具侧面，把他踢飞出去撞在血月身旁。
但从头到尾，那股暗紫色的阵法压制都在。我的魔力正在持续流失，每一次挥刃都比上一次消耗更大。我必须分出一部分魔力去抵抗阵法，不能把全部力量倾注在攻击上，可当我想离开这个阵法的压制的时候，其他三人又会发动攻击，把我给压制到阵法的范围内。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优势在一点一点流失。原本能压制残响的光刃现在只能勉强打成平手，血月的光束不再需要我刻意格挡，她每次射击的间隔里我都在忙着应付残响和骸音的双人包夹。而更让我不安的是，墨衍她们还没到，按时间算美雪她们应该早就飞回防线了，零花应该早就通知了墨衍。
咒锁捂着断臂站在战场外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你是在等援军吧。算算时间她们确实应该到了，但你觉得我会没有准备吗？结界是我亲手设计的，就算真的被打碎，打碎之后会残留一层魔力干扰层，方圆十几公里内所有信号都会被延迟。你那几个徒弟现在估计也就刚到不久吧。”
我深吸一口气，在残响和骸音的联手压制下勉强维持住平衡。不能再拖了，就在我思考是不是要再用一次机会的时候，三道魔力波动从防线方向的夜空中同时炸开。
黑色的光束精准地命中血月，把她从射击位置上逼退。紫色的魔杖射出数十道符文锁链，缠住了骸音的骨镰，把他整把武器扯偏了方向。黄色的魔力弹幕覆盖了残响的头顶，逼他不得不放弃对我的压制转向防御。
墨衍落在我身前，黑色长发在夜风中猎猎飘动，手里的魔杖上黑色符文正在缓缓流转。晴澄在左翼悬停，难得收起了笑容。紫璇在右翼展开了数道符文盾墙，已经把血月和骸音隔开。
“抱歉，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来的应该不晚吧。”
墨衍侧头看了我一眼。
“咒锁交给你了，其他的我们负责。”
我点头，没有了其他魔将的干扰，金色光刃再次在魔法棒上凝聚成形。咒锁单手结印试图放出锁链防御，但断臂之后他的魔力输出已经大打折扣。光刃劈开锁链网，切进他的防御结界，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灼痕。墨衍的黑色光束精准地封住了血月的移动轨迹。晴澄的金色弹幕在残响身上炸开了无数焦痕。紫璇的符文锁链把骸音死死缠住，骨镰被扯得脱了手。
局势开始一边倒。咒锁捂着胸口的灼痕，终于下令撤退。
他化作一团黑雾率先向魔王军方向急退。血月、残响和骸音紧随其后，四位魔将同时向后撤离。我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逃掉。最后一次出手，机会只有现在。魔力全力灌注进魔法棒，金色光粒子从棒尖喷涌而出，凝成一道压缩到极致的金色光束。对准咒锁化作的那团黑雾释放。
光束划破夜色，追上了黑雾的末端，穿透了进去。黑雾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雾气和光束同时消散。咒锁的魔力在感知中迅速淡去，消失在了魔王军阵地深处。
墨衍收回魔杖。
“八位魔将，现在只剩下五个了。”
我盯着咒锁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手感不对，刚才那一击打的不是真身而是傀儡，但是这么强大的傀儡，一定也得付出他原身的不少代价才对。”
远方，魔王城深处。
咒锁从椅子上猛地睁开双眼。他的左臂从肩膀处整个消失了，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光滑如镜面的皮肤。
他低头看着自己消失的左臂，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只有那种得到了宝贵数据之后纯粹的满足。
“不愧是能干掉前魔王的SSS级辉光。用我一只左手作为媒介的化身，居然只撑了不到半小时。不过数据已经够了，下次!”
他把仅剩的右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桌角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今晚交战的数据。赤焰的反应时间、霜月的魔力峰值、辉光在常态和全力状态下的输出差、四位SS级联手时的配合模式。
“下次给我等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