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的日子里,霜月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
最开始只是每天早上厨房里多了一份精致的早餐,她说是做多了顺手放的,但每次分量都刚好是我一个人的量,并且还相当符合我的喜好,不再像是以前那样,随手丢给我一个三明治就结束了。然后是午餐,再然后是便当。便当盒里有时候是炸鸡块,有时候是烤鱼,有时候还会用海苔在米饭上摆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但是看得出她的手艺很生疏,那个笑脸被她用筷子拨了好几次才勉强成型,却还是歪的。
她说话也不再那么冷冰冰了。以前说话时那种冰冷的紧迫感,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给你。”
她把一盒便当塞到我手里,蓝发遮住半张脸,脸上通红。
“不是特意给你做的,是早上做多了,这只是顺便而已。”
“知道了,谢谢。”
“不,不用谢。”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接过便当,嘴角轻轻翘起,脸上已经红了。然后她把我抱了起来,飞向前线开始工作,并且这个流程已经开始成为每天的标配。
魔王军那边,除了咒锁以外的那三位魔将残响、血月和骸音,偶尔也会带兵前来进攻,但基本上都没翻出什么浪花,墨衍她们轻轻松松就把他们打退了。看来上次那一战对他们的打击足够大,并且在那一战之后,整个前线的士气又再次上升起来,而咒锁在那之后整整一个月都没有任何踪迹。有人说他在憋什么大阴谋,也有人猜他受伤后的代价太大,在养伤。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好评价。
美雪三人定期巡逻,配合越来越默契。美雪的临场应变越来越快,悠莉的高速截击越来越精准,零花在移动中的蓄力攻击也越来越熟练。三人的实力都比一个月前提升了许多。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新一批B级魔法少女抵达前线,美雪她们的轮换期也满了。离开的那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走出霜月的房子。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拉着我的袖口,低着头不说话。蓝发垂下来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她那紧紧抿着的嘴唇。那只拉着我袖口的手攥得很紧,仿佛只要松开这只手,我就会消失不见。
“一个月就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脸上充满了不舍。
我看着她攥紧的手,想起一个月前她踹开我房门时的冷脸。那时候她连多说一个字都嫌多余,现在却站在门口不想让我走。一个月的时间,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一起经历了生命危机,经历了每天早上的便当和那些冷冰冰又暖烘烘的对话。她已经不是那个整天绷着一张脸的霜月了,或者说,只是在我面前不是了。她这个人一开始见面是冰冰冷冷的,可是熟悉了之后就像一只缠人的小猫。
“如果以后你遇到危险的话,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来的。”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她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拉着我袖口的手又攥了几秒,终于松开了。
“一言为定。”
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常的冷淡,但看得出冷淡当中藏有一份相当的喜悦。
送别的时候,晴澄也来了。她靠在站台的柱子上,并没有挂着平常那副开朗的笑容,而是用一种可惜的语气叹了口气。
“真可惜啊。那个银发美少女的样子,居然只见了那么一次,明明那么可爱的。”
我装作没听到,低头继续检查行李。
美雪三人已经提着行李等在站台上了。美雪对着送别的魔法少女挥了半天手,嘴里喊着我会想你们的;悠莉打了个哈欠说回去之后要好好睡上三天;零花安静地站在旁边,嘴唇微微动了动,轻声说了句“谢谢照顾”。一个月前她们还因为看到霜月不敢坐下,现在已经能和她正常说话了。
然后五位SS级魔法少女同时在站台上朝我微微低下了头。
墨衍站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声音沉稳而郑重。赤焰站在她旁边,独眼里的阴沉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被重新点燃的亮光。紫璇将文件收进包里,晴澄收起了平时的笑容。霜月站在最边上,冰蓝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我。
“宋会教官。感谢你这一个月来对前线做出的贡献。在关键时刻救下我方两位SS级魔法少女。我们几个代表前线全体魔法少女,向你表达敬意。”
“如果前线真的出现危机,我还是会再来的。”
我对着她们说到。
墨衍微笑着点了点头,紫璇对我笑了笑,但是看那个表情看得出来,她不太擅长对别人笑,晴澄嘴角重新浮起平时的那种笑容,轻轻说了句“下次有空再来,不过最好是银发的那种。”霜月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我,轻轻的挥了挥手,眼角好像闪烁着什么。
火车开了。
美雪趴在车窗上看着渐渐变小的站台,直到那几道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后才转回来。然后她就开始跟我讲这一个月学到的东西,怎么判断魔兽的突击方向,怎么在掩护队友的同时保持自己的魔力余量,怎么用巡逻中学到的实战技巧完善训练场里的理论。悠莉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零花偶尔点点头表示同意。三人的实战能力比起之前确实都提升了很多,说话的语气也已经充满了自信。
我耐心听完,感慨她们这个月确实都成长了不少,前线的这一个月生活,对她们还是有好处的。
随后我靠在座位上,开始想别的事。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我并不打算去魔法少女协会报到 ,也不想去找绿萝汇报前线的情况。只想回到自己家,关上门,躺在那张久违的床上,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休息上几天。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需要一点时间把脑子里的东西理一理,很多东西都需要我来好好的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