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莎从浴室出来时，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她一边走着，一边用擦拭还没有干的发梢，经过客房门口的时候，她的耳朵动了一下。
门缝里漏出两道细密的交谈声，这应该是艾尔莎的房间啊，那么晚怎么还会有人？
“……所以你真的看到她们两个那个了？”艾尔莎的声音忍不住地上扬
“我听到了声音哇！千真万确！我当时就在门口！”赛琳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而且还在那里待了一小段时间。后来女仆长出来的时候——脸红彤彤的！大小姐躺在床上，用手捂着屁股呢！”
“哇哇哇？！原来绯莎小姐看起来那么冷淡，背地里竟然那么——”
“嗯。而且我还注意到，她出来之后用手捏了一下袖口的边缘。”赛琳的语调微微压低“应该是她做完某件不太想被人注意到的事之后才会有的动作。嘿嘿嘿，是什么呢～”
“那么劲爆吗？”艾尔莎的声音明显亮了，“还有别的吗？快说快说！”
赛琳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想了想，缓缓开口：“绯莎前辈在公爵府的时候，几乎和大小姐形影不离的哦。尤其洗澡的时候，她还会先进去试水温，然后才让大小姐进。而且大小姐换下来的衣服，她从来不让别人洗呢！”
“还有呢还有呢？”
“房间里……还有绳子！”
“绳子？”艾尔莎疑惑了一下，“这和绳子有什么关系啊？总不可能……诶，不会吧——！！”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这还是绯莎前辈亲口承认的。”赛琳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自己刚才说出的那句话，“她说那条绳子是捆人用的，我还试探出了捆的就是大小姐！而且应该是很早就捆过了。”
“哇哇哇！我要看的就是这个哇！”艾尔莎的声音里带着满足，“呜呜呜呜——早知道我也来莱斯刻温府应聘女仆了，错过太多精彩内容了！”
“平时大小姐嘴那么硬。”赛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在外面明明很威严的样子，可一碰到绯莎前辈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只会小声嘟囔。”
“内热外冷嘛。”艾尔莎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而且——万一她们早就——”
她没有说完，两人都互相盯着
沉默持续了片刻
“我们两个好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赛琳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的平静。
“嗯。”艾尔莎应得很轻。
“但真的很好嗑啊！”
又是一段短暂的安静。
“我以前觉得绯莎前辈只是尽职尽责。”赛琳眨眨眼“现在觉得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嗯…前辈她不像那种温柔的人。她做事的时候，嘴角都不会动。”赛琳的声音低低的，“但她和大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哼哼，那眼神完全不一样，都黏在人家身上了！”
“你觉得，我们要不要推她们一把？”艾尔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赛琳没有回答，她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绯莎的耳朵一直竖着。她站在门外，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尾尖垂在身后，摇了摇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赛琳和艾尔莎同时转头看向门口。赛琳手里还捧着那本摊开的账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艾尔莎坐在窗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两人还想说些什么，但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被轻轻阻断。
绯莎站在门口，尾巴依然垂着，铃铛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愿意说给我听听吗?”
赛琳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没…没什么”
艾尔莎在窗台上坐直了一些，语气努力维持着平稳：“我们在——交换观察笔记。对，友好的观察笔记交流。仅此而已。”
绯莎没有接话。她只是轻轻把门合上，确认锁好后慢慢转过身来，目光从赛琳脸上移到艾尔莎脸上：“你们知道吗，亚人种一般会继承和自己亚种相关的能力。比如狼族，有很多特性——其中一项就是听力强化。”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身后的木门：“你们看我像哪种亚人呢？”
她把自己的大尾巴从身后捞到胸前，慢慢梳起毛发来
赛琳默默地合上了账本，指尖沿着封面的边缘划了一下，她抬起头来，语气带着一丝的认真：“前辈，我觉得你其实是狐族，长得貌美如……”
“回答错了。”
绯莎的声音不高：“该罚。”
赛琳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已经落下一记暴栗。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咚”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赛琳捂着额头，缓缓滑到墙角蹲下，两只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泪花，仰起头来看着绯莎，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绯莎收回手，转向窗台的方向。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艾尔莎缩成一团的身影，她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弧度：“……还剩下你了，艾尔莎小姐”
艾尔莎已经缩成一团了。她抱着膝盖，把自己蜷在窗台上，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绯莎，睫毛微微颤动着，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我也要挨打吗？”
“又寸”
“不……不要哇！”艾尔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个脑袋了！打坏了怎么办哇！女仆小姐手下留情——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今天什么都没听到——赛琳是谁我根本不认识——”
“咚！”
艾尔莎使用了求饶，效果不佳，窗户发出一声闷响。艾尔莎捂着额头，同样缓缓滑到墙角，蹲在赛琳旁边，两只眼睛湿漉漉的。
绯莎低头看着两个并排蹲在墙角的少女，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两颗低垂的脑袋：“你们两个给我在这里面壁思过。”
“好的前辈——”赛琳的声音闷闷的。
“嗯嗯——”艾尔莎的尾音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的委屈。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脚边的位置
绯莎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点无可奈何。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对得上脑回路的——还有这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她摇了摇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侧过头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铃铛跟着响了一声。
“明天还要早起。”
“好的前辈——”
“嗯嗯———谢谢女仆长”
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恢复了安静。赛琳和艾尔莎还蹲在墙角，保持着面壁的姿势。
“活……活下来了”艾尔莎的声音从墙的方向传过来。
“我就说吧，前辈对待大小姐和对待我们就是不一样！”
赛琳目光炯炯地盯着艾尔莎
“赛琳明天你不准吃早饭！”绯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哭呀洗！”
房间里徒留欲哭无泪的赛琳和地板上幸灾乐祸的艾尔莎
嗯，又是平凡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