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霜寒铁砧

第六十二章：霜铸铁砧** 准备花了三天。雷娅采购了北境旅行必需的御寒衣物、高品质的伤药和武器保养油。埃文则埋头整理他的法术材料和可能用到的卷轴，甚至尝试改进他的屏蔽结界，希望能对“源质”污染起到一点作用。洛丽则抓紧一切时间进行“引导”练习，并反复研究黑鸦留下的薄片，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火种碎片特性与可能应对方法的线索。 第四天清晨，三人告别了溪木镇，踏上了前往北境要塞霜铸铁砧的路。 旅途比预想的更加艰难。越往北，气候越发严寒，裸露的岩石覆盖着永不融化的薄冰，呼啸的狂风如同刀子般切割着暴露的皮肤。地貌也从森林逐渐过渡为荒凉的苔原和起伏的丘陵。路上遇到的旅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警惕。 洛丽身体的痛苦在低温下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但她发现，持续进行“引导”练习，让她的精神对痛苦的耐受力和解析能力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她开始能更清晰地分辨不同“痛楚”所携带的信息“质地”——锐器伤带来的信息尖锐而短暂，冻伤带来的信息则迟缓而绵长，疲惫带来的信息混沌而弥漫。这种“分辨”本身，似乎也能略微缓解痛苦带来的精神压迫。 五天后，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要塞出现在地平线上。灰黑色的岩石城墙高达数十米，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暗红色的、不知是铁锈还是陈旧血渍的污迹。城墙顶端，巨大的弩炮和投石机在寒风中沉默矗立。这就是北境防线的重要支点之一，以出产优质铁矿和坚韧战士闻名的——霜铸铁砧。 缴纳了入城税，穿过厚重冰冷的城门甬道，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与外部荒凉死寂的景象截然不同，要塞内部充满了活力（或者说，躁动）。街道狭窄而拥挤，两旁是粗犷的石砌建筑，挂着各种招牌：铁匠铺、盔甲店、酒馆、旅店、冒险者公会办事处、佣兵招募点……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汗水、麦酒和牲畜粪便混合的气味。形形色色的人流穿梭其间：全副武装、神色冷硬的要塞守军；穿着各异、带着冒险者或佣兵标志的外来者；裹着厚皮毛、眼神精明的商人；以及一些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带着明显非人特征的种族——矮壮敦实的矮人，身形高挑、耳朵尖细的精灵（尽管在北境很少见），甚至还有一两个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疑似法师。 雷娅显然对这类环境很熟悉，她带着洛丽和埃文，轻车熟路地穿过拥挤的主街，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些的巷子，停在了一间看起来毫不起眼、招牌上画着一只眼睛模糊的乌鸦的木门前。 “盲眼乌鸦。”雷娅确认了一下招牌，“就是这里。”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陈旧木头和麦酒酸味的温暖气息涌出。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光线昏暗，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提供着主要照明。几张粗糙的木桌旁零零散散坐着些客人，大多沉默地喝着酒，偶尔低声交谈。吧台后面，一个独眼、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正在擦拭酒杯。 雷娅径直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面：“灰烬在吗？” 独眼酒保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眼，尤其是在脸色苍白、看起来不太健康的洛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慢吞吞地开口：“找灰烬？他今天‘进货’去了。西区，老矿坑集市，卖‘特殊矿石’的摊位。戴棕色皮帽，左脸有烧伤的那个。” “多谢。”雷娅放下一枚银币。 酒保收起银币，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