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篇：不想

第六十八章：不祥的薄暮 踏入溪木镇的那一刻，压抑感扑面而来。街道比他们离开时更加空旷，仅有的几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匆，眼神躲闪，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腐叶混合的怪异气味，正是那暗红色薄暮的来源。老橡木酒馆的招牌在微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门口悬挂的油灯提前点亮了，昏黄的光芒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软弱无力。 酒馆老板，那个身材矮壮、平时总是骂骂咧咧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焦虑地搓着手，在柜台后来回踱步。看到雷娅一行人推门进来，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快步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你们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说。”雷娅言简意赅，目光迅速扫过酒馆内部。零星的几个客人都是熟面孔的镇民，此刻都停下交谈，投来混杂着希冀与更浓重恐惧的目光。 “你们走后第二天，镇子东头的铁匠老约翰……疯了。”老板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喝醉的那种胡闹。他突然开始用锤子砸自己的熔炉，喊着什么‘火在烧’、‘它在看着我’，然后冲出铺子，跑到镇子广场中央，用烧红的铁条……在自己身上烙奇怪的符号。没人拦得住他，力大无穷。最后是巡逻队的人合力才把他绑起来，关进了地窖。可这还没完……”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惊惧：“紧接着，裁缝铺的玛莎大婶开始整夜不睡，缝制一件巨大的、用黑布和红线拼成的袍子，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杂货店的汤姆小子，突然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说镇子里的影子都在蠕动，朝着酒馆方向‘朝拜’……现在镇子上人心惶惶，都说……都说是因为你们带来的厄运！特别是阁楼上那位……”他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被斗篷遮住大半身形、低着头的洛丽。 埃文的脸色变得苍白：“这是……‘模因感染’的扩散？还是‘悲叹之楔’的共鸣效应影响了感知敏感的普通人？” 阿尔忒恩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时，碧绿的眸子里满是凝重：“是‘回响’。旧神残骸散发的信息污染，通过洛丽小姐这个强力的‘共振源’，在特定环境下……激活了某些心灵本就脆弱或与特定‘记录频率’偶然契合的个体。他们的疯狂、幻觉、异常行为，都是破碎‘记录’在他们意识中的扭曲投射。铁匠感受到的是‘赫菲斯托恩’的锻造与毁灭之火，裁缝接触的是关于‘编织命运’的残破碎片……而那个孩子，”他看向地窖的方向，“可能恰好与某些关于‘阴影’或‘观测’的残响同步了。” “能治好吗？”洛丽抬起头，声音干涩。镇民因她而受苦，这个认知比任何肉体疼痛都更让她难以承受。 “隔离、安抚，或许可以缓解症状。但根源在你。”阿尔忒恩直言不讳，“只要‘楔子’的共振不停止，这种零星的‘回响’爆发就可能持续发生，并且……可能越来越强，影响范围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满身泥污、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冲了进来，是镇子里的邮差。“不、不好了！巡逻队在镇子北边的林地边缘……发现了尸体！不是野兽干的！是……是人！但死状……太奇怪了！” 雷娅和埃文对视一眼，立刻起身。阿尔忒恩也微微蹙眉。洛丽感到胸口的那枚碎片，突然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悸动，仿佛被什么遥远的东西……呼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