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教会的现实

第七十章：议会的信使 处理尸体花费了一番功夫。普通的火焰无法焚烧那些暗红色纹路，最终是阿尔忒恩引导森林的生命之力，配合一种精灵的净化粉末，才勉强将其中的“记录污染”中和，然后将尸体深埋。做完这一切，夜色已深。返回溪木镇的路上，气氛比去时更加沉重。 酒馆阁楼里，油灯的光芒摇曳。阿尔忒恩用随身携带的某种散发着清香的树脂，在房间角落里点燃，淡淡的烟雾缭绕，似乎有安抚精神、隔绝杂乱信息的作用。洛丽感觉脑内的噪音稍微平息了一些。 “我们必须做出决定。”雷娅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留在这里，只会给镇子带来更多灾难，而且我们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吸引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东西’。必须离开。” “去哪里？”埃文苦笑，“教会可能还在追捕‘魔女’，北境其他地方未必比这里安全，而且洛丽的情况……” “去‘织网者议会’提到的那个地方。”洛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向她。“黑鸦……还有江姬。他们说过，议会观测到的几个‘潜在干涉点’之一，在南方，靠近‘叹息山脉’的地方。那里可能有……‘阻断’或‘分流’这种信息污染的方法。”这是她从遗迹水晶和自身碎片混乱信息中拼凑出的线索之一。 阿尔忒恩若有所思：“叹息山脉……那片区域确实古老，传说涉及多次神代变迁，空间结构不稳定，经常出现各种异常现象。如果是议会标记的地点，或许有其道理。但风险同样巨大，未知永远是最大的危险。” “留下风险更大。”雷娅斩钉截铁，“至少移动起来，我们不至于成为固定靶子。而且，或许能在路上找到缓解洛丽状况的方法。” 就在初步计划即将达成时，阁楼唯一的窗户，那扇蒙着油腻皮革的破旧木窗，发出了轻微的叩击声。不是风吹，而是有节奏的、轻柔的敲击，三下。 雷娅瞬间拔剑，埃文抓起了桌上的烛台，阿尔忒恩指尖泛起了微弱的绿光。洛丽则感到胸口碎片一阵异样的平静，仿佛遇到了某种“同类”但性质迥异的波动。 窗户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只通体漆黑、羽毛光滑如缎的乌鸦钻了进来，落在房间中央的破木桌上，歪着头，用猩红的眼珠打量着屋内四人。它嘴里叼着一卷用暗银色丝线系着的、极薄的金属箔片。 不是黑鸦。这只乌鸦体型更小，眼神也更加……机械化，缺少黑鸦那种拟人的狡黠与深邃。 “信使。”阿尔忒恩低声道，解除了戒备姿态，“议会最低阶的传讯造物。” 黑乌鸦将金属箔片放在桌上，然后用喙轻轻啄了啄。箔片自动展开，上面浮现出流淌的、仿佛由光线构成的文字，使用的是大陆通用语，但语法古老而简洁： **“致‘锚点’及同行者：** **观测到‘回响淤积’及‘次级污染事件’于溪木镇区域。推断‘锚点’稳定性持续下降，‘悲叹之楔’共振加剧。** **原定‘叹息山脉’干涉点坐标已失效。该区域于七十二小时前发生未知空间畸变，危险等级上调至‘深红’。不建议前往。** **提供替代坐标：东南方向，七日路程，‘沉眠湖’古精灵观测站遗址。该站点曾用于监控‘世界之织’局部波动，其基础屏蔽结构或可暂时削弱‘楔子’对外辐射。附基础路线及已知风险提示。** **注意：信使送达后三小时内，其携带坐标信息将自毁。议会未授权进一步援助。命运之线纷杂，请谨慎抉择。** **——织网者议会，第七观测塔，自动应答。”** 文字闪烁了几下，随即连同那金属箔片一起，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留丝毫痕迹。黑乌鸦完成了任务，没有任何停留，振翅飞出窗外，融入夜色。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议会的信息来得突然，内容更是让人心情复杂。一个希望（叹息山脉）破灭，另一个希望（沉眠湖）出现，但同样伴随着未知与“未授权援助”的冰冷提示。 “自动应答……”埃文咀嚼着这个词，“意味着这不是某个议员的个人决定，而是议会系统根据观测数据自动生成的建议？” “更像是一种……免责声明和最低限度的情报提供。”雷娅冷哼，“他们不想直接插手，但又不能让‘锚点’过早失控或落入其他势力手中。沉眠湖……古精灵观测站？”她看向阿尔忒恩。 精灵守林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与……追忆的神色。“沉眠湖……我知道那个地方。那是我的先祖们，在更古老的年代，与一部分人类法师合作建立的数个观测点之一，目的是研究世界底层规则的细微波动。后来因为一次严重的事故……站点被废弃，沉入湖底，据说被强大的封印术式笼罩。那里确实可能有屏蔽装置，但同样，危险重重。古老的防御机制、可能残留的实验体、还有因事故而扭曲的空间……” 前路似乎总是通往更深的迷雾与危险。洛丽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感受着体内那枚既是诅咒又似乎蕴含着某种可怕潜能的碎片。她没有选择。留下是等死，并连累他人。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去弄明白这一切的根源，甚至……找到摆脱这永恒痛苦的方法。 “去沉眠湖。”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