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异变让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埃文手中亮起翠绿的光芒,数根坚韧的藤蔓从石板缝隙中钻出,如同活蛇般缠绕上地窖门框,既是加固,也是准备随时发力拉扯。雷娅的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冰冷的剑气在她周身弥漫,将试图靠近的雾气冻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洛丽则后退半步,双手虚拢在胸前,残破的“源初火种”被她强行催动,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淡金色光晕,在她周围形成一个薄薄的精神防护层,抵抗着那随着呻吟声愈发强烈的悲伤信息冲击。
然而,预想中的暴力破门或能量爆发并未发生。那刺耳的刮擦声和痛苦的呻吟持续了十几秒后,渐渐低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虚弱、断断续续、仿佛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外……来者……离开……这里……危险……”
声音中性,难以分辨男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痛苦,但其中确凿无疑地包含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是谁?”洛丽集中精神,尝试用意识与门后的存在沟通,“是你在‘呼唤’我们吗?通过那枚银叶徽记?”
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那低沉的嗡鸣背景音。就在洛丽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但也更加……悲伤。
“徽记……最后的信标……我……曾是‘银叶之庭’的守护者……艾瑟拉·逐光者……现在,只是……囚徒……与……枷锁……”
银叶之庭!埃文瞳孔一缩。那是传说中上古精灵王国最神圣的圣地之一,据说早已在远古的灾变中失落。这位艾瑟拉·逐光者,如果真是其守护者,那该是活了多久的古老存在?
“发生了什么?‘悲叹之楔’是什么?你为何被困于此?”洛丽连珠炮似的发问。
又是一阵夹杂着痛苦喘息的沉默。
“……战争……错误的仪式……我们试图……呼唤星辰之力……净化被‘黯蚀’污染的世界之脉……但引来了……不该触碰的存在……‘虚空悲歌’的碎片击穿了圣地屏障……同胞们的恐惧、绝望、临死的悲伤……被那碎片吸收、放大……形成了……‘悲叹之楔’的雏形……”
艾瑟拉的声音充满了悔恨。
“我……用最后的守护之力……结合圣地的残存结界……将自己与核心碎片……一同封印于此……成为‘锚点’……阻止它彻底爆发……但我的力量……在漫长岁月中被它侵蚀、同化……我……正在变成它的一部分……我的记忆……我的情感……都在融入这片悲伤之海……很快……我就将失去自我……届时……锚点失效……‘悲叹之楔’将完全苏醒……”
“完全苏醒会怎样?”雷娅冷声问道。
“悲伤……将成为现实法则……以此地为中心……向外蔓延……生灵将失去所有积极情感……陷入永恒的哀悼与停滞……直至……化为新的‘悲叹’养分……最终……或许会形成一个……永久性的‘悲伤奇点’……”
描述令人不寒而栗。这不仅仅是毁灭一个镇子,而是可能扭曲一片区域的根本规则。
“我们该如何帮你?如何解决‘悲叹之楔’?”洛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次,艾瑟拉的回应带着深切的绝望。
“……无法可解……除非……有存在能承受并‘消化’这全部的悲伤……或者……以更强的‘秩序’或‘虚无’之力……将其从根源上……抹除……前者无人能做到……后者……需要的力量层次……远超寻常……我发出徽记……只是……不甘心……想留下……一点记录……”
话音落下,门后的声音彻底消失,无论洛丽如何呼唤,再无回应。只有那永恒的、低沉的悲伤嗡鸣,依旧在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