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入口处的黑暗并未消散,反而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如同黑洞般的纯粹幽暗球体。球体表面,偶尔有银色的、类似精灵符文的流光一闪而逝,那是远古封印残存力量的最后显化,正与新生的混乱进行着最后的角力。球体内部,不再有清晰的形体,只有不断生灭的、意义不明的几何光影和更加刺耳的噪音。广场上的暗红色纹路停止了蔓延,但并未消退,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烙印在每一个被影响的镇民皮肤上,也烙印在广场的石板地面。回缩的哀伤之雾并未完全回到地底,一部分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缠绕在那些暗红纹路周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状态。
危机并未解除,只是进入了更加不可预测的新阶段。埃文挣扎着爬到阿尔忒恩身边,检查精灵的状况。他不懂精灵的治愈术,只能从行囊里翻出几株提神醒脑、稳定灵性的草药,嚼碎后混合着自己的血液(他的血似乎因家族传承带有微弱的稳定效果),敷在阿尔忒恩的额心与手腕。“他在与土地深处的记忆共鸣时,灵魂受到了双重污染的反噬,”埃文脸色难看地对洛丽和雷娅低声道,“一部分来自‘悲叹之楔’的碎片,另一部分……来自那些远古精灵牺牲者最后的绝望。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什么时候能醒,甚至能不能醒……”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洛丽擦去嘴角的血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体内的“源初火种”碎片因为刚才的过度激发和对抗,此刻显得异常“疲惫”和“沉寂”,传递来的只有阵阵虚弱的灼痛。但与之相对的,她对周围“信息”的感知,却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一些——或许是在高压下被强行拓宽了感知的边界。她能模糊地“感觉”到,那幽暗球体内部,正在孕育着某种东西。不是之前那个拥有明确“补完”意图的黑暗形体,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接近“悲叹”规则本身的东西。它像一颗畸形的种子,正在破碎与重组的循环中,试图找到一个新的“稳定态”。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熟悉的、玩世不恭却又隐含凝重的语调:“哎呀呀,看来我们错过了一场好戏?不过,这残留的‘信号’乱流可真够劲,差点把我们的‘观测弦’都给扯断了。”
黑鸦!是黑鸦的心灵通讯!洛精神一振,几乎是立刻在意识中回应:“黑鸦?江姬?你们在哪?这里的情况……”
“看到了,都‘看’到了。”这次是江姬的声音,更加冷静,带着分析仪器般的精确感,“从‘楔子’碎片被意外深度激活,到你们用……相当粗暴且冒险的方式引发其内部认知冲突,整个过程的信息扰动强度,在周边七个标准观测扇区内都亮起了警报。织网者议会已经注意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