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只吸血的异族,骑士与信众不停窃窃私语,眼神的交互中掺杂着质疑与嫌恶。
“是那只先前趴在色欲魔鬼身上的吸血鬼。”
“主教大人不是要将她处决吗?怎么会还带在身边。”
“你刚才没在这里,我亲眼看到的,那只吸血鬼好像是太阳骑士团的副团长!”
“你说啥?!你在逗我玩吗?副团长是吸血鬼,那不代表主教一直在包庇......”
“闭嘴吧,你不要工作了?!”
站在梅林身边的血族少女听得一清二楚,那张充满破碎美感、憔悴的脸变得更加苦涩,那两颗明明能被称为荣耀的尊贵红瞳却软弱地躲避着众人的视线。
嗒嗒嗒——!
她身旁忽然响起一阵不轻不重的敲地声,瞬间全场死寂。
梅林,那只留着淡绿色短发的精灵用眯成缝隙的眼眸扫视了一圈惊疑不定的人们,缓慢沉声道:
“上帝,也就是我们的主,一直以来都是公平的,《圣经》有言,上帝平等对待每一个忠心追随祂的信徒,不管是何种族,在主的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
“而我,作为一个身处迷惘境地的精灵,也正是深刻仰慕主的荣光而自愿奉献漫长的余生,所以,在主面前,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先做好自己的工作,而非对志同道合的同伴指手画脚。”
他虽然这样说,可周围却弥漫起一股深绿色的魔力,像是沼泽满溢而出般令人窒息。
无人胆敢违抗,就连年老色衰、声望深厚的副主教邓布利多也不敢轻举妄动。
旁边的血族少女听到这番话,情绪稍稍好了些,但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那个赤裸着上身,身体健硕的男人,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她从背后用右手轻轻拽了拽梅林的衣角。
梅林没有回应她,而是忽然用法杖指着稍远处那个没穿衣服、在太阳下呼呼大睡的人,冷言道:
“那个男人身上的衣服哪去了?几分钟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们是卑劣的扒手吗?我们教会还没穷困到需要偷一个异乡人身上的衣服度日吧?”
“你们不知道你们的行为时时刻刻都代表着我们教廷的形象,要是让城邦里的小朋友看到大街上躺着个裸男,被吓到了,而且教廷骑士还无动于衷,成什么样子了?”
“谁做的?”
信众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只有阿道夫隐匿在人群里汗流浃背。
有人突然举手汇报:
“回主教大人,刚才邓布利多大人亲自扒的,他说黑魔法师或是魔鬼身上的衣物可能会污染我们的灵魂!交给他处理过一天就能换来几十个金币......”
“胡说八道!!”
阿道夫瞪着那个不长眼的小子,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老夫只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和生命考虑,你们...你们怎么就不懂呢?”
“伙食费、饭钱、你们的劳工费,哪个不要钱,我兢兢业业都是...”
梅林眉梢轻皱:“够了,阿道夫,这不是重点,找件衣服给他披上!”
“这件事我以后再追究!”
阿道夫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精灵族的臭小子,知道老夫掌管整个教廷的财政运作有多辛苦嘛!
今日省粒米,明日省粒油,就这样老夫还要赔钱运作,要不是这年头工作不好找,老夫真想撂挑子不干!!
但话到嘴边,他却只是舔着笑脸说:
“主教大人,那小子太过危险,已经远远超过我们能承受的极限了,当务之急不是衣服,而是直接审判处理掉他!!”
血族少女浑身一怔,用力拉着梅林的衣角,梅林瞥了她一眼,看到她那双渴望又惊慌的红眸,叹了口气说:
“阿道夫,你能为你说过的话负责吗?”
“《圣经》有言,凡魔鬼者,双足所踏之处,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他可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什么?!”
阿道夫的眼球不安地上下晃动,“额...他...他之前不是,那个.......”
梅林用威严的眼神紧锁着他,他也因此愈加紧张无措。
阿道夫真是有苦难言。
该死的,这小子杀过的人估计都能铺满整个卡西蒙多了!!
再加上调戏王女,目无王法,他奶奶的,他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魔鬼,简直没有把上帝放在眼里。
阿道夫没办法,只能用诚恳热烈地眼神示意梅林:
“该死的,你这让我怎么说,难道我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那小子杀过的人比我的肾结石颗粒多上几万倍,还是那小子就是传说中的【黑龙】?”
“难道我要说,你先前拿走的那把烧火棍是一件比魔鬼还要不祥的恶劣诡物?!”
“梅林,你这臭小子到底要我怎么说?!”
“你不怕整个卡西蒙多变成一片死城吗?”
“在这里杀了【黑龙】,吉赛尔那边甚至能领到一大笔不菲的金币和宝石,完全足够整个教廷数十年的开支了!!”
梅林望着阿道夫那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但最终还是拒绝道:
“不,阿道夫,他不能被处置,而且我们也处置不了他。”
阿道夫气得又一口老血喷出,差点昏死过去。
“邓布利多大人!!”
“大人挺住啊!!未来还有意义,您死了谁给我们发工资啊!!”
阿道夫用尽气力撑起身躯,一把甩开搀扶他的手。
“不用扶,老夫撑得住!”
话虽如此,但他一想到自己的上司是个性格古怪的异族精灵就感觉晚年生活没有任何指望。
真想毁灭这个世界啊,阿道夫在心里如是说。
梅林却在此刻恰如其分地解释道:
“甘道夫副主教,我的前辈,我之所以这样说不是为了要站在你的对立面,这样影响我们教团的团结。”
“那你(他妈的)啥意思?!”甘道夫不管不顾地大叫道。
梅林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向一丝不挂的莱克:
“几分钟前我感受到这里出现了一种极具压迫力的异样,那是一种未知将要苏醒的感觉。”
阿道夫心里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
梅林完全睁开了眯眯眼,显得十分严肃。
“异乡来的朋友,既然你早就醒了,为何不站起来穿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