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有一口井，来自素女峰的天然山泉水，在不同的时间段取不同的日月精华，白天温热舒适，晚上冷冽清爽。
“唉。”
剑修少女悄悄叹了口气，心情有点沮丧，师尊让自己过来洗脸，果然是暗中抱怨自己，没有保护好盈盈的清白罢。
洗脸！
哗啦，手捧着山泉水往脸上一拍，冰冰凉凉的水让少女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她不怕冷，只是有种劲凉的感觉，有一点小小的爽到。
人精神了，脑子就活络了，江心玥忽然想到一个思维逻辑方面的问题——
如果师尊和盈盈是清白的，盈盈是我一个人的娘子，那师尊为什么会因为盈盈的清白而生气呢？
这个想法让少女又打了个哆嗦。
对啊，师尊没有理由在意这个，但她又确实在意了。
难道她们真的不清白？
小屋里，林倾语伸出玉手，缓缓落到苏盈盈自己解开的衣领里。
“许夭夭，她是这样做的么？”
苏盈盈沉默片刻，直接开始宽衣解带。
要凿你就凿，跟我这啊那的，还整上剧情来了。
但林倾语却按住她的小手：“不了，小玥在院子里。”
今天没让爱徒去山下洗脸，主要是太晚了不合适。
“行~”
苏盈盈收了手，换个姿势坐到床上，心说不凿就不凿吧，不凿我能早点睡觉，也挺好。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林倾语说。
“我想想啊，嗯——刚才江心玥问你的那个问题，如果非要回答的话，你会怎么说？”
苏盈盈还真有点好奇。
林倾语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个，略有一点小惊讶，想了想道：
“容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有一天，东边的东村和西边的西村同时遇到妖魔，其中东边的妖魔更加强大。如果选择先救东村，西村的妖魔会在这段时间里杀掉数百人。但如果先救西村，东村的妖魔会杀死数千人。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先去哪边？”
表面上听起来与之前的事情毫不相关，实际上是延伸了江心玥的想法——倘若像她希望的那样，每个有难的地方都亲自下场，那么总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苏盈盈正欲开口，小脑袋忽然灵光一闪，改口道：“你应该不需要我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类似的问题之前就问过了。
林倾语浅浅一笑：“看来你还是会选择乱答，因为我只是在假设？”
“嗯哼~”
确实是这样没错，苏盈盈一直觉得心理测试题很无聊，各种假设场景怎么可能得到真实的答案。
什么电车难题，牛逼你真把人绑铁轨上再来让我选。
林倾语这时收敛了笑容，姣好的脸蛋上显出几分不常见的认真：“这个问题我给不了答案，如果我选择先去东村，人命就会变成简单的数字比较。数字是最冰冷的东西，它会磨灭掉一切火热的初衷。”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的师傅，杀生剑一脉的师祖尘宇真人，就是困死在这个问题之中。”
苏盈盈噢了一声，说：“祝你能顺利解决这个问题。”
吉祥话也是枕头公主的必修课。
林倾语却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可能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或者说，一个小窍门。”
“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不过，下次我再问你类似的问题，而且不是假设，我希望你好好回答。”
苏盈盈爽快点头：“行。”
你要真把人绑铁轨上让我开电车，那我就好好开呗。
林倾语又看了她一会儿：“其实我以为，你会问许夭夭的事。”
苏盈盈思索片刻，反问她：“你想说吗？”
“下次吧，如果她还继续纠缠的话，会有机会说的。”林倾语朝窗边那个探头探脑的人影招呼，“小玥，洗完了就进来。”
被当场抓包的江心玥红着脸走进屋：“师尊，我不是故意……”
“我要走了，你也回去休息。”林倾语站起身道，“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去一趟主峰，为盈盈办个小的入宗仪式。”
考核任务已经完成，那么自然而然的，盈盈从此就是承天宗的人了。
江心玥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师尊，你不留下来过夜么？”
林倾语也怔了一下，随后淡淡一笑：“今天就不了，你们好好休息。”
江心玥长舒一口气，开开心心地离开小屋，向山下自己的住处走去。
然后在半路上忽然愣住。
等一下，什么叫今天就不了？
明天呢？昨天呢？
…………
快活众被剿灭一事，在修行界里没有掀起任何水花，只有灵织山脉外围的凡人小镇放了一夜鞭炮，庆祝这些祸害妇女的家伙终于死了。
而对于三名承天道一脉的弟子来说，这不过是漫漫修行路上一次平平无奇的社会实践，能够得到一声来自师傅的口头赞许，以及几点宗门贡献值。
清晨，江心玥来到山顶区，在师尊的寝宫外等待。
她还是没敢问“明天呢？昨天呢？”这个问题。
江心玥不敢问，林倾语倒是看出她昨晚没睡好，于是便说道：
“再过一会儿才出发，小玥，你去洗把脸吧。”
“……是，师尊。”
后山小屋里，苏盈盈睡得非常好，还做了个梦，梦里她在开一辆电车，前方两段铁轨分别绑着逼她加班的老板和乱提要求的甲方，两人嘴里还念着：
到底要选哪个呢？到底要选哪个呢？
苏盈盈一脚踩下油门，然后猛打方向盘，一个斯堪的纳维亚钟摆——简称漂移，把两人一起创似了！
然后爽到醒过来。
“嗯姆~哈欠。”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睡早起身体好，盈盈起床了。
洗漱之后，没过一会儿，杀生剑一脉的师徒两人也来到后山。
林倾语气色红润，仙气飘飘，身段曼妙，如往常一样。
江心玥刚洗过脸，精神还好，眼神略有飘忽，状态和平常不太一样，但也不是特别少见。
没睡好没关系，修行之人不差这一觉两觉，等会儿找个地方把灵力运转两个小周天就行了。
“盈盈，收拾好了吗。”林倾语伸出玉手，“好了我们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