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灵峰巅。
耸立着一座气宇轩昂隐入云中的琼楼。
楼中,白玉作台。
白玉台上,两杯流溢着芬芳与月华的白玉杯,以及一壶未曾倒尽内部琼液的白玉壶。
一只白皙胜雪的手,轻轻提起一杯盛满紫色仙液的白玉杯。
纤细玉手的主人没有将玉液一口送入口子,而是将玉液轻轻放在同样雪白的鼻子前。
玉鼻轻动,她忍不住深深嗅了一口紫色玉液的芳香。
怡人的独特花香让她露出了一副外人难以想象的模样。
她脸上只是挂着简单而陶醉的表情。
但常年如同冰雪示人的她,在外人面前几乎不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哪怕花仙谷内的长老,也极少能看到她的这副模样。
这也证明,她非常中意眼前白玉杯中盛放的紫色玉液。
常理来说,作为花仙谷的宗主,她应该能够轻易得到这种只有花仙谷才能诞生的灵液。
可是为何,她却只有特地来到紫灵峰才能享用紫灵液呢?
答案只有一个。
紫灵液只有紫灵峰才能生产,而紫灵峰的峰主又非常小气。
平日哪怕作为花仙谷宗主的她想要讨要一壶紫灵液,对方也会找各种理由推辞,抠抠搜搜到最后也才能拿出一小壶招待她。
听说最近这个抠搜家伙竟然在凡尘吃饭都不愿意花钱,还蹭了一名凡人的饭钱。
想到这里,洛雪面露无奈,随之又将手中的白玉杯紫灵液一饮而尽。
花仙谷的宗主,洛雪露出满意的表情。
果然一口气咽下的感觉真不错。
“平常都不敢如此奢侈,今天你这家伙倒是挺大方的。”
洛雪不动声色地为自己倒了一杯紫灵液。
掂量着玉壶中应该还能续上几杯满杯,一周前因夜月王挑衅带来的忧郁心情都感觉散去了不少。
洛雪一边品尝手中的玉杯,一边用故作好奇的眸子看向对面的紫罗裙女子。
紫罗裙的女子瘫坐在玉椅上,姿势相当不雅。
双手像个老爷们似大剌刺地张开向后靠在椅子上,罗裙下如玉的腿也没有半点淑女形象的分得很开。
她仰着后脑勺靠在背后的玉石制成的椅背,两眼无神地望着天上白云,时不时叹口气。
明明拥有着一副绝色的容颜,但整个人看上去却像一个人生没有了梦想的油腻大叔。
而她并没有马上回答洛雪的话。
“怎么了?出去一趟谁把你弄这么憔悴了?”
面对紫罗裙女子这副模样,洛雪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所幸现在只有她们两人,若是被外人看去,恐怕花仙谷的形象会一落千丈。
眼前这家伙真的是不把自己当女人看啊。
“难道被哪位心仪的道友甩了?”
洛雪嘴角轻轻抿起,故作调侃道。
面对洛雪的戏弄,紫罗裙的女子终于有了反应。
“雪雪,你认为可能吗?要甩也是老娘甩了他们才行。”
紫罗裙的女子,紫灵峰的峰主,九璃抬起头,微微瞪了一眼想要戏弄自己的洛雪。
被称呼为“雪雪”的洛雪脸色微红,微微嗔了一眼对面的女子。
“九璃,你这性子越来越奔放了,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这样称呼我了?”
“哼,那又如何,我就要叫,谁叫你敢先调戏我!”
“........”
自知口舌不是对手的洛雪只好摇了摇头,她可不希望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跟眼前的女子扯远了。
“所以说,你今天如此大方招待我的目的是——因为他?”
听到洛雪回到正题的话,九璃又仰着脑袋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眼睛虽然看着天空,但神识却观察着某个正被自己弟子带着往山上走的少年。
没错,她现在头疼的就是这个家伙。
她长叹了口气:
“雪雪,你也看到了吧,这家伙仙资千年难遇,但脾气犟得跟头牛似的。”
“额........”
“所以雪雪,你能不能放他一马,让他作为男子加入宗门?这紫灵液我可是还有一俩壶呢。”
“........”
看来紫罗裙的女子是希望山脚下的少年以男扮女装的身份加入花仙谷。
毕竟那副模样,令谁看了都不会识破少年的身份。
这样既不破坏花仙谷千百年的山规,又能如愿以偿的收纳一名足以与冥月仙宗抗衡的妖孽。
两全其美之事,奈何少年刚才绝不容忍谎言的言辞打碎了紫罗裙女子的如意算盘。
这家伙真是一头牛。
害她不得不试图用自己稀少且独有的紫灵液贿赂宗主。
洛雪露出为难的表情,在被九璃邀请过来的她同样看到了山脚下的少年登上千丈登仙台的景象。
起先同样误以为少年是一名少女的洛雪,还发自内心的高兴,想不到九璃竟然真的从外面寻到一名妖孽级的弟子。
可从少年与玥儿的对话中知道对方是一名男子的时候,洛雪有些失望。
当然,她并不是认为男子自身哪里不妥,只是因为花仙谷的山规如此。
招男不招女,千百年来不曾变动。
如果贸然招收一名男弟子,那么未来再次招徒的时候,是否还只招女弟子呢。
如果依旧只招女弟子,那招入眼下这名男弟子,以后花仙谷会不会被外界诟病。
总之,面对九璃的请求,洛雪很难做出抉择。
“宗主,难道你想就这样让花仙谷并入冥月仙宗吗?”
“眼下这名弟子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九璃没有再用“雪雪”的称呼,她郑重其事道。
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自幼成长的花仙谷并入冥月仙宗。
冥月仙宗,在苍隐州是与花仙谷唯二的修仙宗门。
千百年来,两宗互为世敌也不为过。
当她得知圣女已败的时候,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宗门就这样被对方吞并。
洛雪非常明白九璃的心情,她虽然不是自幼在花仙谷长大,但上代宗主对她视如己出,她同样将花仙谷视为自己的家。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家被他人吞并。
只是,山规同样是祖宗定的。
祖宗之法,并非宗主一言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