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光明区在下雨。
三号线的列车呼啸进站,风浪与雨,一同涌进来了。
光明区笼罩在黑暗中。
唯有公园的路灯,打在桦叶,和他的父亲的脸上。
“我们回家吧。”
“我不.....”
回家?回什么家,我还有家吗?
父亲的药六万一瓶,买不起,买不起,从那一刻,父亲就已经死去了。
桦叶发自内心地问候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要伪装成我的父亲。
桦叶撒腿就跑,跑到天桥上,天桥下车灯来往。
“停下,桦叶!”
母亲也从一旁过来了。
父亲,还有母亲,他们站在桦叶的左右两旁,不敢,他们不敢激怒桦叶。
雨水拍打在天桥的天花板上。
“求你了.....再原谅我们一次吧。”
父亲和母亲同时齐刷刷地跪下,风和雨交织的交响曲,成为了他们的舞台。
桦叶是一切都不想追究的,因为他已经受够了那样的世界——这个无情,悲惨的世界。
可现在,这里成为了童话故事。
“我们有数不清的钱,你也有数不清的朋友,父母也不打你了,不在乎你的成绩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这么笨,笨到离开这里?这里不是比你那个世界更好吗?”
梦是假的。
“可你们所作的一切,我都不原谅!为何你们还要欺骗我?我不承认,即使这里再美好,你们再怎么改过,我都不会承认,不会原谅!”
桦叶想一跃而下,可母亲和父亲直接把他给拉回来了。
“放开我!”
“儿子,我们真的错了,你把我们剁成肉泥,我们也不会介意的。”
“你只要在这里再待一天,只要再待一天,我们就可以永远地在一起了。”
一天?!
桦叶默默地看着他们。
警灯已经响起,警车和消防车的警笛悄然接近。
夜市,灯火通明,两架警用直升机和一架医院专用直升机已经升空,探照灯打在桦叶脸上。
雨仍然未停,反而更大了。
他看到,看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将会是多么的幸福:父亲仍然在世,母亲温柔对待他,他将在学校交到许多朋友,毕业后,他也会找到一个轻松的工作?
byd你钱都无限了工作个鬼啊?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桦叶看向后面,空无一人。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要提醒你,你的漏洞在那里。看来你们这群土鳖只会想象皇帝用金锄头耕地了。”
“儿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母亲不解,父亲却笑了。
“说吧,什么漏洞。”
父亲再一次开口,这一次,他完全便了个声调。
“我所编织的梦境,我会了解所有人,可唯独你的最特殊,这是一个我完全没见过的世界,不用马就能驱动的马车;飞在空中的钢铁巨兽,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很有意思。”
桦叶向他的父亲鼓掌,或者说,梦境编织者。
“而且也只有你,只有你能意识到这个梦境是假的,可为何你不愿意呆在梦里?我很不解,你的过去,包括你想象的未来,都是悲惨的。按理说,你应该是最容易沉浸在这个梦境中的人,现实很苦,梦里什么都有。”
父亲皮囊内的人感到不解,只是歪头看着他。
“我已经找到了活着的意义,特别是你给我做了这个梦之后,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瞬息万变,一会儿,就只剩下光滑的向一面镜子的湖面作为地板,蓝的彻底的天空与白云点缀在这里。
“这个很复杂....但我只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桦叶望向那个梦境编织者
“所以,我该怎么离开?”
“你觉得我会让你离开吗?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掌握,你逃离不了的!”
“你不让我离开,那我也只好....”
桦叶试了一下,他从脑海里想象着自己被折磨的痛苦。
“我.....你做了什么?!”
梦境编织者不解,他只是感到浑身的剧痛
“我知道的,如果我是你,我窥探桦叶本人的记忆的话,我是只会走马观花一般寻览记忆,最后再制成梦境给桦叶先生——从你说你窥探我记忆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会这么做了。”
被捆在绳子上被鞭子抽,跪在门外一天不吃饭,被迫摁在厕所里吃屎喝尿,被送进豫章书院,全都再现了,只不过再现不只是情景,它们的体验,包括当时的心情和痛苦,全都被释放了出来,也只有桦叶能抗。
“啊啊啊啊啊!”
局势一下被偏转了。
“现在你可以放我走了吗?”
“不行....啊啊啊啊!”
梦境编织者的身体翻江倒海,又想吐又很痛苦,他的全身仿佛被万刀捅穿又拔出,他想坚持,但他的鼻子开始喷血。
场景不断变换,全是桦叶的经历。
中式教育,小子.jpg
最终,他的脑袋终于承受不住,直接在梦境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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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桦叶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芙兰庄园躺了有一会了。
他站起来,周围的农民也都站起来了。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做了个很美好的梦。”
“诶,你也是?”
桦叶摸了**口上的法杖,摸摸全身,东西都还在,他松了口气。
结束了。
一个人从庄园里跑出来了,芙兰·奥斯特伯爵赶忙跑过来,桦叶察觉到,后方给他发布委托的人也终于敢赶过来了。
“魔法师先生!你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也被....但是一会怎么又醒来了,你做什么了?”
桦叶看向他们,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那是他发自内心的笑。
“没事,人没事就好,我跟那位人谈了点东西,他就放我们走了。”
“那那位人跟你说啥来了?”
“他听完后脑袋爆了。”
“?”
委托他完成任务的人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他嘴巴张的老大了。
“先不说那个,那个梦境师在哪里?”
“他就在我的庄园里....”
“他咋样了。”
“那人没事,只是脑袋开花了而已。”
“那就好。”
这样突兀的对话很难让人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