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废弃的公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前行,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车身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抓痕,那是昨夜死战留下的勋章。
车厢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约翰靠在椅背上,左臂打着简易的夹板,脸色苍白。俊俊的右腿缠满了绷带,正闭目养神,眉头紧锁。闲闲缩在角落里,手里摆弄着那个已经报废的解码器,眼神空洞。
“虎爸爸什么时候醒啊?”
琑儿坐在来来怀里,小脸脏兮兮的,怀里紧紧抱着那块烧焦的防火毯。他看着昏迷不醒的王老虎,声音里带着哭腔。
“快了。”来来摸了摸琑儿的头,声音沙哑,“等老虎叔叔醒了,还要请你吃冰淇淋呢。”
“可是……”琑儿吸了吸鼻子,“我想吃草莓味的。”
“行,草莓味的,管够。”
就在这时,驾驶座上的铨铨突然踩下了刹车。
“吱——!”
越野车在路中间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停了下来。
“怎么了?”俊俊猛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扳手。
“前面……不对劲。”铨铨指着挡风玻璃外,声音有些发颤。
前方的公路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地毯”。起初众人以为是沥青或者阴影,但很快,那层“地毯”动了。
那是成千上万只老鼠大小的变异生物。它们有着甲虫般的硬壳,口器锋利如剪,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它们是“腐食者”,末世中最令人头疼的清理者,通常成群结队出现,所过之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该死!是昨晚爆炸的气味把它们引来的!”闲闲脸色惨白,“我们的血腥味对它们来说就是开饭的铃声!”
“数量太多了……至少有几千只。”约翰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绝望地闭上了眼,“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了。”
确实,护卫队全员带伤。王老虎昏迷,约翰断臂,俊俊腿伤,闲闲腹部中弹。能战斗的只有来来和铨铨,而弹药也已经所剩无几。
“吼——!”
第一只腐食者扑到了车窗上,利爪在防弹玻璃上抓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转眼间,越野车就被黑色的虫潮淹没。
“砰!砰!”
铨铨举起手枪,打爆了几只试图钻进雨刮器的虫子,但更多的虫子涌了上来,车身开始剧烈摇晃。
“这样下去会被它们啃穿轮胎的!”俊俊大喊,“冲过去!”
“冲不过去!前面全是坑!”铨铨吼道。
一只腐食者咬穿了侧窗的缝隙,锋利的口器直逼后座的琑儿。
“小心!”
来来猛地转身,徒手抓住了那只虫子,用力一捏,绿色的浆液爆开。但他还没来得及松手,更多的虫子开始撞击车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我们要死在这儿了吗?”琑儿吓得大哭起来。
“闭嘴!”
一声虚弱却威严的怒吼从后座传来。
众人一惊,只见昏迷的王老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满脸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凶狠的眼睛。
“老虎!你醒了!”约翰惊喜地喊道。
“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王老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他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虫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来,把后备箱那箱‘特产’拿来!”
“特产?”来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
“对!给这群畜生加加餐!”
来来二话不说,解开安全带,冲进后备箱,拖出一个贴着黄色警告标志的铁箱子。
“闲闲!把你那个EMP手雷的引信拆下来,接到这个箱子上!”王老虎一边指挥,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俊俊,准备好你的喷火器,等我来哥信号,就往车外喷!”
“老虎,你想干什么?”俊闲看着那个箱子,瞳孔骤缩,“那是高浓缩的费洛蒙诱捕剂!一旦引爆,方圆十里的怪物都会发疯!”
“就是要让它们发疯!”王老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这群小虫子不是喜欢抱团吗?老子让它们自相残杀!”
“可是我们也会被包围的!”
“富贵险中求!听我的!”
闲闲咬了咬牙,手上的动作飞快。几秒钟后,一个简易的定时装置做好了。
“老虎哥,只有十秒!”
“够了!”
王老虎一把抓过箱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踹开了已经变形的车门。
“走你!”
铁箱子被扔进了虫潮最密集的地方。
“关门!开车!”
来来猛地关上车门,铨铨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发出咆哮,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向前冲去。
“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没有火光,只有一圈淡粉色的烟雾瞬间扩散开来。
下一秒,原本整齐划一扑向越野车的虫潮突然乱了。
那股强效费洛蒙让它们的神经系统瞬间紊乱,原本的合作捕食变成了疯狂的自相残杀。前面的虫子咬后面的,下面的虫子啃上面的,黑色的虫潮瞬间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就是现在!烧!”
俊俊摇下车窗,喷火器再次喷吐出长长的火龙。
被费洛蒙刺激的虫子对火焰更加敏感,大火瞬间蔓延,将混乱的虫群吞噬。
越野车在火光的映衬下,像一艘破浪的战舰,冲破了包围圈,驶向了公路的尽头。
车厢内,众人看着后视镜里那片燃烧的火海,久久没有说话。
“老虎叔,你真坏。”琑儿吸着鼻子,小声说道。
王老虎靠在椅背上,疼得直抽冷气,却笑得像个孩子:“坏?这叫战术。记住了小子,在末世里,不仅要拳头硬,脑子得更硬。”
阳光穿透薄雾,照在众人疲惫却坚定的脸上。
路还在前方,但只要还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走吧,”约翰看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基地轮廓,轻声说道,“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