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烛影摇曳,与窗外隐约的市井喧嚣隔作两重天地。
“过来,坐我腿上。”
“把你知道的情报,统统告诉我。”
吕雅韶倚在木椅中,一条长腿随意叠在另一条腿上,甲胄未卸,一手执卷,另一只手搁在膝上。
她身量本就高挑,腿长,臀圆,胸前甲叶被撑得隆起,面孔精致冷艳,凤眼含着懒洋洋的笑意。
宋心慈站在门槛内侧,闻言后退两步,干笑一声:
“主人,好歹我又变成了大赵的公主,这样是不是不合礼仪?”
她生得娇小,一身淡蓝色裙裳衬得身量愈发单薄,五官精致,杏眼圆睁,。
此刻站在吕雅韶这身披甲胄、英气逼人的御姐面前,显得无辜可怜。
吕雅韶猛地将手中书卷一合,饱满的臀瓣从椅面上挪开些许,腾出一小块位置来,笑盈盈道:
“大赵女帝都没了,还有什么礼仪可言呢?”
她转动书卷,内力透过指尖丝丝缕缕地探出。
“要不要我把你以前在我身边干过的事,公之于众呢?”
宋心慈只觉耳边嗡鸣作响,小腿止不住地发颤,小小的俏脸上浮起一抹潮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胡乱蠕动着,搅得她险些站立不稳。
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过往,吕雅韶纤细修长的手指,如何在她身上作恶多端!逼出她发出泣音连连!
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涌上来,她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
“公主殿下,再不爬上来,就要跪下了。”吕雅韶淡淡一笑,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我一个小小的太守,怎么好接受公主的跪拜呢。”
宋心慈咬紧后槽牙。
行,再忍辱负重一回,我日后定要你百倍偿还!
她深吸一口气,挪动娇小的身躯走上前去。
身量自穿越后便缩了水,比寻常少女还要矮上几分,堪堪介于女童与少女之间,爬上吕雅韶的腿着实费了些力气。
吕雅韶也不搭手,就那么笑吟吟地瞧着。
宋心慈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在那双丰腴紧实的大腿上坐稳。
吕雅韶顺势揽住她的腰。
宋心慈心中愤懑难平,余光瞥见吕雅韶手边那本书的封面,隐约是仪礼正义之类的字样。
她气得牙根发痒。
一个不忠不孝不义、欺凌胁迫公主的乱臣贼子,也配看这种讲恩义礼仪的书?
吕雅韶将下巴搁在她发顶,语气漫不经心:
“曹昭宁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是要战还是要守?有没有什么消息来?”
宋心慈挤出勉强的笑容:
“什么消息也没有,我不知道。”
“你也知道,曹昭宁有自己的一套班子,怎么会事事来问我?”
吕雅韶脸色一沉,凤眼微眯。
“我让你给我卧底,这些时日里,你有给我提供过任何有用的情报吗?”
她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寒意:
“她不是号称大赵最忠诚的臣女吗?你这个公主,一点用没有?”
宋心慈咽了咽喉咙,强撑着笑脸道:“主人,说句实话,我能出来就不错了。”
“我都没有想到曹昭宁会对我这般放松,都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吕雅韶闻言,沉默了。
这也怪她,当初一个不留神让曹昭宁这个王八蛋偷袭了老家。
过了片刻,她轻声道:
“我最近有点寂寞了。”
这话什么意思,宋心慈岂会不知。
她浑身一僵,连忙道:“我出来久了会被怀疑的。”
吕雅韶没接话,手臂依旧圈在她腰间,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缓缓摩挲。
宋心慈微微颤栗,笑着推嚷她的手臂。
半晌,吕雅韶才松开手。
“下次我会派人跟你联系,希望你能给我带点有用的消息。”她拍了拍宋心慈的臀,“下次找个借口,出来久一点。”
宋心慈如蒙大赦,提起裙裾便往门外疾走,脚下险些绊到门槛,踉跄一下才站稳,头也不回地钻出门去。
身后隐约传来吕雅韶一声低低的笑。
宋心慈心中怒骂连连:恶魔,简直是个恶魔!从身体到身份,非要榨干她身上每一寸价值才肯罢休。
她跑出酒楼,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尾随,这才快步拐进小巷深处。
那里拴着一匹矮脚小马,是她来时骑的。
解开缰绳,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那匹小马便撒开四蹄,欢快地往邺城方向跑去。
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细细的烟尘。
旷野的风迎面扑来,吹得她额前碎发纷飞。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那些被刻意压制的记忆便不依不饶地涌上心头。
她本是男儿之身。
一朝莫名穿越,睁眼便成了大赵王朝年龄最幼的公主。
初来时她尚且怀了几分侥幸,想着好歹也是天潢贵胄,锦衣玉食总归跑不了。
可当她翻遍宫中典籍,查清大赵的国祚年数时,一颗心顿时凉了大半。
我草喂,穿越你给我穿好的呀!
自太祖开国,已近三百年了。
三百年的王朝,一棵从根里开始腐朽的参天巨木,外表再如何巍峨,内里早已被虫蚁蛀空。
历数前朝,哪一个封建王朝能撑过三百年这道坎?
若生在开国之初,便是躺平也能做一世安乐公主,百年以内王朝的公主,待遇都算得上优渥体面。
若生在百来年间,她或许还能争上一争,搅进世女之争里搏个前程,万一运气好,坐上帝位也未可知。
偏偏生在这将近三百年的节骨眼上。
内有宦官外戚倾轧,外有边患匪寇四起,十三州暗流涌动,处处都是将沸未沸的滚水。
宋心慈二话不说,打定主意,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收拾细软,拟了一条南下的路线,目的地是交州。
那是兵家自古不争之瘴疠地,天热是热了些,瘴气是多瘴气了些,可总比留在洛阳等死强。
她要做个大赵在逃公主,等天下安定下来,再寻个太平地方安生度日。
可这逃亡的路,她没能走完,大赵就亡国了。
诸侯四起,十三州瞬间裂土分疆,狼烟遍地燃起。
而她没有跑到交州,没能成功隐身于南蛮烟瘴之间,便一头撞进了吕雅韶的手里。
那是怎样的几个月。
宋心慈攥紧缰绳,小腿不由自主地夹紧马腹,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记忆。
她恨自己的身体这般不争气,仅仅是回想,便隐隐发软。
吕雅韶那个女人,简直不是人臣,不是人臣!不是人!
亡国公主的身份落入旁人手中,不过一杀了之。
可吕雅韶听说她是大赵的公主,眼中竟亮起了兴奋的光芒,将自己圈禁在自家府邸深处。
从初春到盛夏,从暮色到黎明,摧折着自己这朵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