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很是时候,打湿了她的头发,让她可以更方便流泪平。
莫墨起身,扭头,看向远处,很好,很好,安梨已经走了,她特意撑到她走了之后才哭的,她还不想这么狼狈。
走在街道上,她不想打开伞,只想让雨水顺着身体留下,她渴望一场风暴将她撕碎,带着骨头和筋肉撕成一块一块的碎末,被泡在水里发臭,或者干脆被安梨这个家伙收集起来,用平底菇煎,或者煮烂,被她吃下去……
但是不行,她如果死了,那咖啡馆就彻底不能支撑下去了,她养父,她父母,都会失望的。
不行!不行!不行!你个混蛋,明明都付出了不少了,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
她回想起了父母,回想起来了自己和他们之间的点点时光,从七岁,再到……不,她已经没办法回忆了,莫墨只能从那些痛苦的回忆中再勉强拼凑她母亲的脸,却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她又哭了。
推开门,把衣服脱下,看向镜子内憔悴的自己,发丝挂在白净的锁骨上,腰上的肉体流露出温柔的曲线,这幅曾经美好的,令自己满意的身体如今确是让自己厌烦的。
雨水,从胸口滑落,再到腰,背,然后轻轻略过自己的大腿内侧,缓慢的流着,最后滴落在她的脚尖,她看着镜子里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把最后的全家福放到了没人能察觉的柜子夹层。
把雨水洗干净后,做完家务,就该想办法再换一点其他东西了吧……她身上还有很多别人所感兴趣的东西。
我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
莫墨洗着澡,水打在了她的身上,水是温热的,但是却无法提供保暖的作用,莫墨只是觉得自己很冷,特别冷……特别冷,冷到她想要拥抱,冷到她感觉自己的内脏被人掏空,然后塞入一块湖底的深冰一样……她感觉自己很难受,这不只是寒冷,还有饿,深入骨髓的饥饿,空虚……
水填不满她,她草草给自己裹上浴巾,打开冰箱,将没洗过的苹果直接塞进了嘴里,大口撕咬着,却没办法满足她……
她简单换上衣服后,躺在地板上,用被子捂着头,看着床铺,那是她之前的床,她还记得父母刚去世,养父刚带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她每天都在哭泣。
她没过多久就发烧了,她想过干脆就这样烧死吧,这样就能解脱了,直到……
“喝点粥或许会对身体有好处吧。”
……
她恍惚间又看见了养父的脸,那是一张温柔的,长辈的脸,她清晰记得,他把粥放到了床头柜边上,然后洗干净一个苹果,但是她不肯吃。
他给她冲药,莫墨现在回想起来,很想骂他,明明自己也不会照顾自己,烧水都不会烧,把自己的手烫出了一个泡,故意藏着不让她看见。
药太苦了,她不想吃,养父尝了尝没觉得苦,可能是他总喝咖啡的原因吧,后来,他又给她买了楼下便宜的打折蛋挞,用烤箱加热后冒出的黄油香味勉强让她接受了药的苦味……
蛋挞……
她又感觉到泪水不自觉的滴下了……
去他妈的!莫墨!别哭了,你真是个软弱的家伙,你如果不去干那些事情你的父母会死吗?你如果再努力点咖啡馆也不会倒闭吧!安梨没说错,你就是个一事无成的混蛋,每个人都为了你而努力!你现在在干嘛……你在躺在床上,回忆过去,变得脆弱!
莫墨挣扎着起来,想要打扫房子,却发现已经没力气了,甚至没办法直立,只好一只手搭在拖把的干上支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擦不干净,原来是地上总会有新滴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