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实验课。
苏暮雪走进教室的时候，我正在刷手机。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实验课助教，苏暮雪。”
她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低马尾。
声音很冷，目光很锐。
看起来就不太好惹。
“这门课的实验要求比较严格，代码必须按时提交，查重率不能超过20%，迟到三次取消成绩。”
全班安静。
她扫了一眼教室：“现在点名。”
点到我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林默？”
“到。”
“上学期你的实验报告查重率是30%，这门课如果再犯，直接不及格。”
全班看向我。
我的脸有点热。
系统提示：【苏暮雪初始好感度：0】
“宿主，机会来了~”小恋飘在我耳边，“现在就开始让她讨厌你~”
怎么开始？
当着全班的面跟她吵架？
不交作业？
迟到？
我想了想，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上课睡觉。
实验课上了半小时，苏暮雪在讲编程规范。
我趴在桌上，假装睡觉。
“林默。”她的声音从讲台传来。
我没动。
“林默！”
我抬起头：“啊？”
“我刚才讲的代码规范，你重复一遍。”
“……”
“站起来。”
我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变量命名规则。”她说。
“变量……不能以数字开头？”
“还有呢？”
“不能……不能用中文？”
“那是编程语言基础，不是命名规则。”她的语气越来越冷，“坐下。下次再睡觉，直接扣平时分。”
系统提示：【反向任务进度：5%】
【苏暮雪好感度：0 → -5】
小恋兴奋：“涨了涨了！反向进度5%！”
“被骂了你还高兴？”
“任务需要嘛~”
但我的脸一直在发烫。
在全班面前被点名批评，太丢人了。
周二。
我决定升级——不交作业。
实验课，苏暮雪收作业。
“林默，你的作业。”
“没写。”
全班再次看向我。
苏暮雪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理由。”
“忘了。”
“上周五布置的，今天周二。四天时间，忘了？”
“对。”
她没说话，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这次算缺交。下次再缺交，这门课平时分扣20。”
系统提示：【反向任务进度：5% → 12%】
【苏暮雪好感度：-5 → -12】
小恋：“宿主，进度不错！但你的名声也要臭了~”
“我知道。”
我看了看周围同学的眼神。
“林默是不是疯了？”
“他上学期不是成绩还行吗？”
“可能失恋了吧”
失恋个屁。
我只是在做任务。
周三。
苏暮雪在实验室单独拦住我。
“林默，你最近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上课睡觉，不交作业，代码质量直线下降。”她看着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我愣了一下。
她在关心我？
“没有。”我说。
“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她的语气比课堂上柔和了一点，“我是助教，也是为了你们好。”
系统提示：【苏暮雪好感度：-12 → -8】
反向进度掉了。
“宿主，她在关心你！好感度回升了！你的反向任务要失败了！”
“那我怎么办？”
“怼她！让她生气！”
我看着苏暮雪认真的眼神。
她穿着白大褂，眼镜后面的眼睛很清澈。
她是真的在关心学生。
我做不到。
“没事，谢谢学姐。”我说。
苏暮雪点点头：“那你自己注意。”
她转身走了。
系统提示：【苏暮雪好感度：-8 → -5】
反向进度：8%。
“宿主你在干什么？！”小恋急了，“你再这样任务就失败了！”
“失败就失败。”
“惩罚是性转72小时哦~”
“那又怎样？”
“你真的要变成女生？”
我看着苏暮雪的背影。
她站在讲台上，给另一个同学讲解代码，很有耐心。
“她是个好助教。”我说，“我不想为了任务伤害她。”
小恋沉默了。
“宿主，你变了。”
“我知道。”
“以前你只会想着完成任务。”
“可能吧。”
小恋叹了口气：“那这个任务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骗她。”
周四。
系统面板弹出了警告：
【反向任务剩余时间：3天】
【进度：8%，未达标（最低要求50%）】
【若失败，惩罚：性转72小时】
“宿主，你真的想好了？”小恋问。
“想好了。”
“性转哦~变成女生哦~三天哦~”
“你能不能别重复了？”
“我只是提醒你~”
我拿起手机，给苏暮雪发了一条消息。
“学姐，对不起，前几天是我态度不好。作业我会补交。”
她回复得很快：“知道错就行。作业周五之前交。”
“好。”
系统提示：【苏暮雪好感度：-5 → 0】
反向任务进度归零。
“宿主，你放弃了。”
“嗯。”
“性转惩罚要来了。”
“来就来。”
周五。
凌晨。
我被一阵剧痛惊醒。
全身的骨头在响，皮肤在发烫。
“啊——！！！”
“宿主，别叫！”小恋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性转开始了！”
“什么——”
话还没说完，我的声音变了。
从低沉的男声变成了清脆的女声。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变小了？！”
我冲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灯打开。
镜子里是一个陌生的女生。
银白色的长发（和小恋一样？！），酒红色的眼睛，瓜子脸，皮肤白得发光。
身高大概一米六，瘦得像竹竿。
穿着我原来的T恤，但已经像裙子一样挂在身上了。
“这谁？！”我尖叫。
“是你啊宿主~”小恋飘在我旁边，笑得很开心，“你的性转形态~”
“为什么头发是银色的？！”
“因为系统娘的形象会投射到宿主身上嘛~”
“为什么眼睛是红色的？！”
“好看啊~”
“好看个屁！！！”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得不说，确实好看。
但我现在没心情欣赏。
“要持续多久？”
“72小时~周一凌晨恢复~”
“这三天我怎么见人？！”
“戴口罩~装病~请假~都可以~”
王大勇的声音从寝室传来：“林默？你在厕所吗？你声音怎么变了？”
“我、我感冒了！”我捏着嗓子，想模仿男声，但完全不像。
“感冒了声音变这么细？你多喝热水。”
“好……”
我躲在厕所里，不敢出去。
“宿主，你不能躲三天啊~”
“那怎么办？！”
“请假~或者——”
“或者？”
“或者以女生的身份生活三天~”
“你疯了？！”
“试试嘛~还挺好玩的~”
我请了假。
理由：重感冒，需要隔离休息。
辅导员批准了。
但我不能一直待在寝室，因为王大勇和李泽言会回来。
中午，我戴上口罩、帽子和墨镜，溜出寝室。
刚走出宿舍楼，门口的保安大叔拦住了我。
“同学，学生证看一下。”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林默的学生证上照片是男生，我现在是女生。
“我、我忘带了。”
“哪个学院的？”
“计算机系。”
“叫什么名字？”
“林……林小默。”我硬着头皮说，“我是林默的表妹，来给他送东西。”
保安大叔看了我几秒，挥挥手：“进去吧，下次登记。”
我快步走出去，后背全是冷汗。
“宿主，好险~”
“你能不能别幸灾乐祸？”
到了奶茶店，刚坐下，手机震了。
辅导员的电话。
我接起来，用捏着的女声说：“喂？”
“林默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你是他家属？”
“我是他表妹，他去医院了，手机忘带了。”
“哦，那你转告他，下周的体测别忘了。”
“好的老师。”
挂掉电话，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当女生也太难了吧……”
“所以宿主，以后少失败~”
我叹了口气，点了杯奶茶。
刚喝了一口，手机又震了。
安知意的消息：“听说你感冒了？”
“嗯，不严重。”
“我来看看你？”
“不用！会传染！”
“我不怕。”
“我怕！！！”
她没回复。
但十分钟后，她出现在奶茶店门口。
戴着口罩，手里提着一袋药。
她看了看店里，目光扫过我（女生形态），没有停留。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我发消息：“你在哪？不在寝室？”
我低头打字：“在外面买药，马上就回去。”
“我看到你了。”
我抬起头。
安知意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你是林默的妹妹？”她问。
“……”
“你怎么有他的手机？”
完蛋。
“我、我是他表妹！”我用尽量自然的女生声音说，“来给他送药！表哥让我帮他买奶茶！”
安知意怀疑地看着我。
“他从来没说过有表妹。”
“远房亲戚！很远很远的那种！”
系统提示：【安知意好感度：42 → 40】
【检测到宿主身份暴露风险】
“你叫什么名字？”安知意问。
“林……林小默。”
“多大了？”
“十、十八。”
“在哪上学？”
“临海……职业高中。”
安知意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怀疑没有消失。
“你哥的病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感冒。”
“那他为什么发消息说‘会传染’，不让我去看他？”
“因为他怕传染给学姐！”
安知意盯着我看了五秒钟。
“好吧。”她转身走了，“让你哥好好休息。”
“学姐慢走！”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回头。
“林小默。”
“嗯？”
“你说话的时候右眼先眨，跟你哥一模一样。”
“……”
“表兄妹不会有这种习惯。”她的语气很平静，“你到底是谁？”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小恋在我脑子里尖叫：“完了完了完了！”
安知意转身走回来，站在我面前。
“说实话。”
“我……”
“你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学姐，如果我说……我是林默，你信吗？”
安知意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发烧了？”她伸手摸我的额头。
她的手很凉，放在我（现在女生）的额头上。
“没有发烧。”
“那你为什么说胡话？”
“不是胡话……”
“你不是林默。”她收回手，“林默比你要笨。”
“……谢谢。”
“但你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样。”
她看着我的眼睛，表情变得复杂。
“你认识他多久了？”她突然问。
“二十年。”
“你是他什么人？”
“就是……他。”
安知意沉默了。
系统提示：【安知意好感度：40 → 38】
“学姐，你相信我？”
“不信。”她说，“但你说话的方式，跟他一模一样。”
她拿起手机，给“林默”发了一条消息。
我的手机震了。
“你现在在哪？”
我当着她面看完，然后抬头看她。
安知意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能看到他的消息？”
“因为……这就是我的手机。”
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锁屏壁纸是二狗的照片——和林默手机一模一样。
她打开手机（密码她知道？），翻了翻相册。
里面有林默的照片、二狗的照片、猫咖的照片。
还有安知意自己的照片——在秋千上，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是上次中山公园拍的。
安知意的手开始发抖。
“你到底是谁？”
我摘掉口罩和帽子。
银白色的长发散下来，酒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安安，是我。”
安知意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不可能的。”她摇头，“人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我身上发生了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比如？”
“比如我脑子里有个系统，让我做恋爱任务。任务失败就会变成女生。”
安知意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你发烧了，我在跟一个发烧的人说话。”
“我没有发烧。”
“你体温正常。”
“那是我现在的身体——”
“够了。”她站起来，“林默，不管你是谁，你最好尽快恢复原来的样子。”
她转身走了。
这次真的走了。
系统提示：【安知意好感度：38 → 35】
小恋：“宿主，你告诉她太多了。”
“她不信。”
“她信了。但她不愿意接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知道你是林默，但她不想承认，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变成女生的林默。”
我看着安知意消失的方向。
手里的奶茶已经凉了。
我正准备离开，手机又震了。白雨棠的消息：“学长！听说你感冒了！我在你寝室楼下！给你带了汤！” 完了，又来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