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拍卖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前排的女人身上深红色的披风，银白色的铠甲，腰间那柄细长的佩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说出的“二十万金币”只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家常话。
主持人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二、二十万金币！这位女士出价二十万金币！还有没有更高的？”
没有人应答。
那个穿墨绿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看了莉娅娜一眼，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号牌。她的表情中没有任何不满或失望，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主持人举起拍卖槌，声音比之前高了八度：“二十万金币第一次二十万金币第二次二十万金币第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脆。
直到这时，莉娅娜才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伊莱丝所在的方向。她朝伊莱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后台，披风在她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刚才是在看我吗？”伊莱丝小声问瑟薇娅。
“是。”瑟薇娅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她为什么要看我？”
“因为你长得好看。”
伊莱丝转头看向瑟薇娅，试图从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失败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陈述事实。”
伊莱丝翻了个白眼，但心中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莉娅娜不仅知道她来了，还在拍卖会上演了这一出“横刀夺爱”的戏码这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向她示威？
拍卖会结束后，伊莱丝和瑟薇娅随着人流走出大厅。刚走到门口，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侍者就迎了上来，恭敬地朝她们鞠了一躬：“两位可是伊莱丝小姐和瑟薇娅小姐？”
“是我们。”伊莱丝说。
“莉娅娜大人在三楼露台等候二位，请随我来。”
伊莱丝和瑟薇娅对视了一眼，然后跟着侍者走上了楼梯。
三楼的露台比想象中要宽敞，摆着几张藤编的桌椅，桌上放着茶点和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露台边缘种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盆栽植物，夜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阿赐福赫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在夜色中闪烁。
莉娅娜站在露台的栏杆旁，背对着她们，深红色的披风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伊莱丝小姐，久仰大名。”她说，声音比在拍卖大厅中柔和了许多，“我是莉娅娜·冯·艾森哈特。很高兴终于见到你。”
伊莱丝看着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莉娅娜和在拍卖大厅中那个气场全开的形象判若两人此刻的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子，而不是那个一掷二十万金币连眼都不眨的豪门千金。
“……你好。”伊莱丝最终憋出了这两个字。
莉娅娜笑了，笑得很真诚，没有半分嘲讽的意思。“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我本来想在拍卖会结束后正式登门拜访的，但听说你来了拍卖会，就忍不住提前露面了。”
她伸手示意了一下桌边的椅子：“请坐。茶还是热的。”
伊莱丝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瑟薇娅没有坐，而是站在她身后，像一个沉默的护卫。莉娅娜看了瑟薇娅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但没有多说什么。
“那柄匕首，你打算怎么处理？”伊莱丝开门见山地问道。
莉娅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那柄匕首，本来就是为你拍的。”
伊莱丝愣住了。“……什么？”
“我知道你在找钥匙。”莉娅娜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也知道你手中已经有一把了。这柄匕首虽然不是钥匙本身，但它和钥匙出自同一个地方第三圣城的地下遗迹。我想，它应该能为你提供一些线索。”
伊莱丝沉默了。她看着莉娅娜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欺骗或算计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找到。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莉娅娜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望向远方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因为我也在找答案。”
她顿了顿，转回头看着伊莱丝，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关于这座城市的未来，关于那些正在逼近的黑暗，关于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夜风吹过露台，带来远处的钟声和花香。伊莱丝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在拍卖大厅中意气风发的女人，内心深处也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脆弱。
“那柄匕首，明天我会派人送到你的住处。”莉娅娜站起身，恢复了那种从容而优雅的姿态，“今晚先好好休息。阿赐福赫的夜晚很美，但也不乏危险有你的同伴在身边，我想你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她朝瑟薇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露台的出口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明天下午，如果两位有空的话，欢迎来玫瑰庄园做客。我有很多事情想和你们聊聊。”
她说完，便消失在门后的阴影中，留下伊莱丝和瑟薇娅两个人站在露台上，面对着满城的灯火和夜风。
（闲来无事，再更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