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上):直面长风才能成为最初的飞鸟

作者:胡桃核桃 更新时间:2026/6/7 15:37:38 字数:6018

无边的荒漠上,八足的虫子与背生双翼,头顶光环的人形生物进行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势单力薄的神族显然比不上数量庞大的虫族,正节节败退。

看起来绘梨衣就要输了,但她仍旧一脸云淡风轻,或者说是面无表情,甚至还有闲心去打字:“你输了。”

未等旁人了解其中的奥秘,刺耳的警报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警报检测到有原子弹发射。”

声音一年重复了16遍,这并不是警报时间长,而是一共发射了16枚原子弹!那可是人族武器,可她明明选的是神族。

在旁人看来完全不可能的操作,实际是路明非传授的秘诀——前期用神族士兵去拼命,借此掩护另一部分人抓人族,发展科技,最后再一击必杀,一定要快准狠,其中所有的成果一并攻击。如果不成功,那就下一把吧~!用鹿神人的话说就是“装唐阴他”等他悟“前狼假寐”前就一击得手。

“不错,有进步。”路明非发了一条信息。

绘梨衣空洞的眼波动了动。

“不错,绘梨衣进步的很快。”源稚生揉了揉绘梨衣的额头,鲜红的碎发在眼前摆动,令她不得不微眯着双眼。这位神秘的网友和哥哥真像。

“谢谢。”也许此时只有怀里抱着的轻松熊能看见“小怪兽”嘴角的弧度。

“有事儿先下了。”

“什么时候上?”

路明非有些无语,这人是整天没别的事儿干吗?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不清楚,可能要到晚上8点吧!”

“嗯,那晚上8点见。”

随后,不等路明非回复就下了线。

“怎么感觉自己摊上了个麻烦呢?”路明非无奈的笑道,然后整理好情绪,接通了方才一直在响的电话。

“喂?” “是路明非同学吗?”听筒传出沙哑的声音,那不是询问,更像是通知。

“嗯,不然还能是那个草帽航海王?”路明非认出了那人的声音,上次轮回总体来说施耐德对他不坏,后来秘党追杀他时,施耐德也是先以疑似龙王的目标先去行动。把高危的他放在了次位,所以他还有闲心和他去开个玩笑。

对面迟疑了一下,显然就是雷厉风行的执行部部长,面对动漫之类的知识也遇到了盲区。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草帽什么的’是什么,但是我能说的是明天下午5点,卡塞尔在丽晶大酒店有一场面试,去不去由你。”紧接着电话的语音仅剩“嘟嘟嘟”在路明非耳边回响。

不愧是部长大人,做事就是利索,卢明非暗自在心中赞叹。而现在嘛...是该去找些帮手了..……

却说绘梨衣在关掉了游戏机后,又顶着小黄鸭准备去洗澡……

【话说你这样真的不会无聊吗?】胡桃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妹妹”一天里几乎只干两件事儿——打游戏,洗澡,然后偶尔和源稚生一起打游戏……

【除了打游戏还能干什么?】绘梨衣打开水龙头,水花与雾气一并涌了出来,弥散在空气中,犹如瑶池一般引人入胜。

【那你就没想过出去玩玩?】在脑海中,一个黑发女孩儿懒洋洋的将双手枕在脑后,虽然没有实体,但那般无聊到怀疑人生的倦意却不断影响着绘梨衣。

【出去过几次,不过很快就被发现了。】会离退下,红白相间的巫女服,温润如玉的肌肤在灯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吹弹可破。

实际上,绘梨衣一共离家出走过11次,每次都是趁着哥哥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的。(指的是一大群黑衣人跟在后面,一路上畅通无阻,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但每次源氏重工前的那个交叉路口总会出现身着一袭黑风衣的源稚生,他的衣角有时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绘梨衣知道那是哥哥斩的“鬼”的血,而哥哥不让她出去的原因也在其中。绘梨衣的血统很高,也很不稳定,极易变成失去理智的“鬼”。

哥哥说他不想再经历家人变成鬼的事情了,于是便听从那个花白胡子的人(橘政宗)的建议,让她闭门不出,同时定期注入药物稳定。

其实绘梨衣并不想给哥哥添麻烦,她知道哥哥很累。有一次,她一连戳了哥哥十几次,他才看向绘梨衣的小本本,眼底的那么疲惫挥之不去。

但绘梨衣心中那种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又驱使着她一遍遍地踏出那间永远弥散着乙醇气息的病房。她想去看看电视中那些变型金刚,光之巨人到底存不存在?人们真的造出能毁灭地球几百遍的武器了么?视频里那些壮丽的晚霞、绚烂的极光、宏伟的金字塔等等究竟是特效还是实景?

说起来上杉同志的朋友可谓屈指可数——从最开始的自己一人,到后来自称是哥哥的人来陪他玩,最近的好友、脑子里那个有趣的姐姐……

胡桃看着绘梨衣脑中闪过的画面,陷入了沉思。

【所以那限制你的血统究竟是什么?【】胡桃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

【那是家里口中‘她’的血,那是只怪兽,比我还恐怖的怪兽。】绘梨衣回道。

【那你真的不能说话么?】胡桃微眯双眼像个望闻问切的老中医,【可我觉得你的声带什么的没问题呀!】

【我说过话,但他们听不懂。我一说话周遭的一切就开始变化,他们后来告诉我……那是诅咒。】绘梨衣用纤细的指头不断戳着小黄鸭的屁股,眼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那,我能听听么?反正我现在和你共用一个身体。你应该诅咒不到自己吧?】胡桃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相。

“那,我试试。”绘梨衣点点头。

(……)

一段极其晦涩难懂的声音自那精巧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身躯吐出,奇异的是与绘梨衣共感的胡桃有种位居世界中心的感觉。

浴室里的灯忽明忽暗,就连周身的流水都变得冷热不定,像是因为遇见君王而战栗。而她说的话自然也就令元素躁动起来。

那对其它人而言也许是难以翻译的文字,却让胡桃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哪里接触过一样。那是一种来自于身体最深处类似于本能般的记忆。

晃神间,大脑中似有千百条带电的小蛇爬过,昏暗的书房、凌乱的书架、残破的古老,同样晦涩难懂的语言——胡桃记起来了,它属于在人类崛起前,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龙!这种语言同样是在往生堂的葬礼上刻石碑,必要的文字。(不喜勿喷,一切以我为准)

与此同时,绘梨衣惊觉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再听自己的驱使了。那金黄的橡皮小鸭逃离了“魔爪”,那奇异的语言也停止了诉说。

而她的却站了起来,口吟诵着一段从未听说过的话,同时她只觉身体中的血液也沸腾了起来,眼中更是炽热如虹的黄金瞳。

剧烈的痛楚通过共享传入了绘梨衣的脑海,但仅仅一瞬间便被掐断掉。绘梨衣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道:【姐姐,这样做你不会有事的,对吧?】她有些慌乱,但她下意识觉得这种行为可能会使姐姐受到伤害。

【放……放心……一点小事而已……本堂主还是能做到的。】仅凭声音绘梨衣可以想见,此时的胡桃绝不像话中说的那般轻松。

可绘梨此刻什么也做不了,身体的控制权与五感都被屏蔽掉了,她此时除了干等也没有事做。和“姐姐”说话?开什么玩笑!这样的时候傻子都知道, 她不能分心,可绘梨衣又无可奈何。

不久后,绘梨衣的视野又明亮了起来,感受着已经凉透的水传来的温度,她试着戳了戳小黄鸭。

一圈圈的水纹自橡皮鸭的周遭荡漾开来,她的心随着水波拂动起来。总感觉自己好像与之前有所不同了。

【姐姐?】绘梨衣在心中呼唤着。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绘梨衣尝试离开浴室,却发现浴缸旁的小椅上放着她的小本子,上面两行中文小字写道:【血统的事儿差不多搞定了,你直接跟你哥说就行了。有些遗憾的是你这语言功能的恢复,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有点儿困,先去睡会儿,没事儿勿扰。】

绘梨衣无言,只得在心里默默的念道【谢谢,姐姐最好了!】

丽晶大酒店,在这片小城区里最高档的酒店。路明非的叔叔曾有在这里给客户陪过酒,回去就吹嘘过这里的装修多么豪华啊,什么餐具是银质的啊,什么到处都透着一股奢华的气息。

婶婶听着听着火就上来了,咱家几斤几两?要不是工作需要,几辈子都体验不到,与其在这儿回味,不如去帮我把蒜剥了……

反正路明非只记得了个事儿——这儿很有钱。

而现在,他正在两名保安狐疑的目光中径直跨进了酒店大门。要说慌,他也没慌,他可是当过牛逼轰轰的学生会长、街头截杀过高危混血种,偶尔发疯屠过龙的男人!只不过腿脚有点冷而已……

“路明非同学是么?”

一进酒店,一位身着墨绿色校服的女孩迎了过来。那种校服路明非认得是卡塞尔一贯传统的。那个女孩……嗯……好像是叫万博倩的吧,在北京地铁站还跟她打过德州扑克……

“嗯,学姐你好。”路明非罕见的没有烂话起手。

“跟我来这边,你的同学们也在这儿。”万博倩转身在前面带路。

果然不出所料,一进等候室(休息厅),熟悉的面孔依旧在他们该在的位置,来得除了路明非外,几乎都是仕兰贵族中学的大名人——人帅多金的赵孟华,钢琴十级的美女柳淼淼啊,家里开矿场的小才女苏晓樯啊,还有路明非的“初次暗恋对象”,文学社社长陈雯雯……

门一开,众人齐刷刷望向刚进门的路明非。

“啊……那个……各位早上好啊!”路明非支支唔半天,也仅憋出这个莫名其妙的话来,手将裤缝攥得紧紧的。像极了在讲台上发言的样儿。

不是,当年学生会长挥挥手,事情就全部办成的风范呢?还真就是“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也”(意思是环境决定一个人是否有出息)李斯先生诚不欺我呗?那锦鱼里累死累活成了真龙,也改不掉它摆尾的习惯,就连那身鱼鳞及所带的鱼腥味儿摆脱不掉,真可悲……

在场的人摸不清路神人的路术,只得点点头移开了视线。倒是陈雯雯微微颔首。

路明非耸耸肩,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等着叫号。他倒也没把自己真当回事儿,毕竟现在要钱没钱,要妞儿没妞儿,纯纯一个穷**丝……

没等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又拉开门来,向等候室唤道:

“下一个,路明非。”

路明非起身,路过陈雯雯时道了声“下周我会去的”,便直进另一扇门。

“路明非是么?”女面试问道,依旧是熟悉的中文。

路明非心说,大姐你这么反复确认有什么必要么?真怕招个航海王进去了呗?

“学姐,无关紧要的话就不用问了吧?”

“听说你是自己联系上我们的?用的什么渠道?”

“上网啊!我经常网上学习的。”路明非张口便来。

“不想说也没关系,那你相信这个世界有超能力么?”

“当然了!那还用问?”

“理由?”

“如果没有,那些金刚哥斯拉、迪迦皮卡丘、闪电侠魔法少女什么的不就纯扯淡了么?”

“……很有新意的答案。”酒德亚纪缓了缓问道, “那你相信外星人么?”

“肯定啊!宇宙这么大,肯定有偷偷发展自己的外星生物啊!就好比不会容易带着全家逃出有外星文明的遗迹,谁能打包票门外没有哥斯拉冲他嘿嘿一笑,说,‘完事了?老弟等你好久了,咱来比比划划!’”路明非随意的耸耸肩。

“那你觉得世界是唯物的还是唯心的?”

“哪有什么唯心唯物?那不都是那些自称是专家的家伙们自己瞎扯出来的产物么?”路明非伸了个懒腰,一脸无所谓,“所以这题没有答案。”

酒德亚纪无言以对,只得把目光投向在做笔录的叶胜。

叶胜叹了口气:“校长有点话对他说。”

“校长!”路明非一愣,这剧情不对啊!分明十二分滴不兑!这时来电的不应该是那个永远挺他的秃发老头古德里安么?咱这身份还劳校长来请?这大概就是礼贤下士吧?!

“明非啊?”电话“嘟”的一声接通了,话筒中传来一个老人的嗓音。

“校长我在。”路明非压抑着“校长重新看到你没事真好!”的心情回应着。

“这场面试也就走个过场,从你的血统是绰绰有余进卡塞尔的。”校长说的云淡风轻,仿佛这是件无可非议的事实。

“校长你这么夸我,我压力很大的。”路明非欲哭无泪。在动漫里,但凡是立flag的角色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没关系,你可是卡塞尔近20年来唯一的S级呢!”

路明非隔着话筒都能够想象得出校长手托着手机、旁夹着雪茄,还扬着嘴角耸肩的样子。路明非心说上一个S级不都吞枪自杀了么?想来s级都不太正常,招不到也能少出几个神人。

“那个,校长我还有场戏没看,可否缓我两天?下周一就行。”路明非似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校长你们那个什么‘夔门计划’可能会有二、三代种出没,注意防范!”

一旁的叶胜、酒德亚纪神色明显警惕了几分。

“你从哪儿知道的?”叶胜将手伸入风衣外套的内兜里,全身紧绷如剑。

他们此次的行动信息全面封锁,就连学院的投资人——校董会中都无人知晓!可面前这个不过17岁的衰小子,怎会知情?

“欸~!你们别紧张啊!”路明非连忙摆手,冷汗从额角密密麻麻的渗出,像载满雨珠的小伞,狼狈而又无奈。

路明非比门外的谁都要清楚,那风衣口袋里有啥,99%是加装消音器与弗里嘉麻醉弹的枪械,这是卡塞尔执行部的标配。同时他也清楚,自己要是不能给出个合理的理由,下次睁眼时可能就在心理导师富山雅史的催眠下了。

真是的,要不是在上次轮回看到你俩苦命鸳鸯惨成那样儿,心中一激动,忘记这时不该提这茬儿了!早知道就换个点儿说了。

“我说我睡觉梦到的……你们信么?”换作一般人估计就开枪了,但卡塞尔的神经病们,也许不会。所以路明非只能赌一把。

现场一时陷入死寂般的寂静,仅有三人呼吸的气息在耳边回旋。

“灵视么?” 酒的亚纪抿了抿唇,将脑中所想说了出来。

“可灵视不都是看到自己珍视的东西么?谁又会梦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呢?”叶胜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的校长缓缓说道:“是先知,言灵序列号54的先知。”

“啊对对对,一定就是这样!”如溺水的人抓到稻草,路明非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叶、酒两人将疑将信的看着路明非“啄米”不过既然校长发话了,他们自然不会再对他动手。

“那校长……”路明非试探着问。

“准了,年轻人嘛!适度放松下,对将来的工作也有好处。”校长显得很开明,“随后我跟诺玛说一下,下周一就给你办好护照之类,你完事直接走就行。”

在跟校长道过谢后,路明非径直回了家,顺路给婶婶要的酱油带回去……

日本,处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带上,全年的降雨是在大陆中央人们想都不敢想的。所谓岛国,就像被大陆遗弃的孩子一样,眼眶从未干过。

由于对母亲怀抱的渴求,无边的委屈只得一次又一次化作了“泪沾裳”。天色傍晚,正是夜生活开始的信号,人流由各处慢慢在街上汇聚。

一道红发的身影坐在一间高档餐厅的屋檐下,面无表情地看向街道尽头。本店的经理并未因女孩坐在门口而表露一丝不满,反倒毕恭毕敬的询问起她的需求。

女孩头也不回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字条丢向身后,经理慌忙捡起一看:《在等哥哥,别来烦我。》

经理连忙弯腰道歉:“私密马赛。,上杉小姐。”随后带着身后一众店员慌忙窜进了店里。

她是偷偷溜出来的,这一次没有人跟着。但她知道,在东京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逃过辉夜姬的监控。所以哥哥一定会来。

源稚生理是很忙的,所以绘梨衣若急于见他,翘家无疑是最优解,虽然这年头还穿巫女服出门,容易被当成coser就是了……

大雨顺着屋檐一颗颗流下,似断了链的珠链从绘梨衣眼前略过,然后坠入混凝土(或是水泥)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她有些失神,最近的一切令她感觉很不真实,那些本不相干的人似乎都挺在乎自己的。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人能接纳她,这种感觉...真好!

一片“乌云”宛如一柄利刃斩断了无休止的“玉露”。同时带着余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暖暖的,还带着淡淡的烟草香。

“走吧,回家换身衣服,免得感冒。”“乌云”里传来声响,那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哥哥。

绘梨衣点点头,牵着身旁那个阴柔男人的衣角,在“乌云”的“庇佑”下迈入雨中。

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探入源稚生的视野,纸条的边缘部分似乎被汗水浸湿了,但上面的字迹却仍旧清晰有力:

病好了,想出去玩。

源稚生捏着纸条,许久没有作声。身旁的绘梨衣躲藏着源稚生的视线,攥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回去做个检查,真好了就让你去。”最终源稚生表了态,算是退了一步。

绘梨衣的眼中一道光芒闪过,白皙修长的手在本子上写下几笔后,递到源稚生面前:

好,一言为定。

回去的路上,源稚生感觉妹妹的脚步似乎都轻盈了不少,眼中的兴奋更是未曾有过的。这么有信心么?源稚生无奈的笑笑,实话说他心里已经在组织着该怎么安慰她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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