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熟悉的篱笆院墙外,泥土混着干草夯成的墙壁斑驳陆离,空气中弥漫着刚收割的麦子清香。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用力握了握,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
“我这是……?”
“阿楠!发什么呆呢?”
一声呼唤打破了宁静。我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眼角带着笑意的妇人正朝我走来。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那是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快洗手吃饭了,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妈……?”我喉咙发紧,试探着喊了一声。
妇人疑惑地回头,眼神清澈而温柔:“怎么了?傻孩子。”
就在这时,远处田埂上走来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肩上扛着锄头,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爸……”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当他抬起那只满是泥垢的大手时,我下意识地缩起脖子,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预想中的巴掌。
然而,那只手并没有落下,而是轻轻落在了我的头顶,粗糙却温暖地揉了揉。
“傻站着干嘛?进屋啊。”
我被半推半就地拉进屋,木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昏黄的灯光将一切照得暖融融的。妈妈正忙着盛饭,爸爸在洗手,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妈妈往我碗里夹了一块肉,打破了那份不真实的宁静:“快吃啊,愣着干嘛?”
“我……我手没洗干净,再去洗一下。”
我慌乱地逃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泼在脸上。我用力拍了拍脸颊,痛感清晰。
这是梦吗?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了十几年的家吗?如果这是梦,求求老天,别让我醒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水,转身推开门,准备拥抱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爸,妈,我……”
话音未落,眼前的画面骤然扭曲。
原本暖黄的灯光瞬间熄灭,世界被一股阴冷的灰暗吞噬。
“画风突变”已不足以形容那种恐怖——温馨的木屋开始腐烂,墙皮剥落,露出黑黢黢的霉斑。
我惊恐地看向餐桌,妈妈依旧坐在那里,但那张慈祥的脸此刻消瘦得脱了相,眼神空洞死寂。
视线缓缓上移,一根粗麻绳从房梁垂下,死死勒进她细弱的脖颈。她悬在半空,双脚无力地垂着,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不……不!”
画面再次疯狂闪烁。
这一次,父亲手中的锄头变成了带刺的藤条。他面目狰狞,青筋暴起,一下又一下狠狠抽在母亲的小腿上。
“你他妈还敢不敢跑?啊?贱骨头!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母亲的惨叫声、藤条破空的声音、父亲癫狂的咒骂声,交织成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这才是我的家。
那个窒息、阴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肺部刺痛的破败家庭。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我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突然,脚下一空。
原本坚实的地面瞬间崩塌,我整个人向着无尽的黑暗深渊坠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父母扭曲的笑脸。
“啊——!”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冷汗浸透了寝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头痛欲裂,仿佛刚才那一摔真的撞碎了头骨。
我双手抱膝,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过了许久,那种窒息感才慢慢褪去。
“是梦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喂,你没事吧?”
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林落雨的身影缓缓浮现,她盘腿坐在我床边的虚空中,眉头紧锁,那双与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此刻竟写满了担忧。
“没什么……”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做了个噩梦。”
我并不确定她是否共享了那个梦境,但从她刚才的语气来看,她似乎并不知情。
“你在担心我吗?”我看着她,突然促狭地笑了一下。
“谁、谁担心你了!”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瞬间炸毛,脸颊飞上一抹红晕,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你最好赶紧出事,那样身体就是我的了!”
“噗……”
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了,落雨。”我收敛笑意,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妈妈,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哈?我凭什么要帮你盯着那个老女人?”她双手抱胸,傲娇地哼了一声,但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门口瞟了瞟。
我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僵持了片刻,她终于败下阵来,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我一眼。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大概半个时辰前走的,应该是给你弄灵剑去了,走之前还嘀咕噜呢。”
“什么?”
“干嘛什么都问我啊,我又不是你的保姆,你自己去问她不就行了吗?哼!”
说完这句话她就消失了,还能感应到她,但是却怎么都不回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