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医院封锁，四线交汇的暴风眼

深夜的市郊，通往第二人民医院的旧公路上，一片死寂。连夏夜惯有的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路边荒草发出的沙沙声，听起来更像是某种生物的窃窃私语。苏雪是第一个抵达医院外围的。她站在锈迹斑斑的医院铁栅栏门外，手中的罗盘指针已经不再是旋转，而是像发了疯一样高速震颤，几乎要脱离天池。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以医院主楼为中心，半径大约五十米的范围内，笼罩着一层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水波般的暗红色“膜”。这层膜在缓慢地、如同呼吸般脉动，将内部的景象扭曲得光怪陆离。透过这层膜，能看到医院大楼的轮廓，但窗户里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在流动的暗红微光。空气在这里被割裂了。膜外，是夏夜微热的晚风；膜内，是死一般的冰冷与凝滞。更诡异的是，公路对面原本有一盏老旧的路灯，此刻灯光照射到那层暗红色的膜上，竟然像被吸收了一样，无法穿透分毫，只在膜的表面留下一圈暗淡的光晕。“结界……不，是‘域’的雏形。”苏雪脸色凝重。能自发形成如此规模、如此强度的领域，这只红衣厉鬼的潜力，恐怕比她预估的还要可怕。必须尽快进去，在领域完全稳固之前，找到核心，尝试净化或封印！她尝试靠近铁门，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层暗红色的“膜”，一股冰冷刺骨、夹杂着无尽悲伤与怨恨的意念便顺着指尖猛地窜入脑海！眼前瞬间闪过破碎的画面：冰冷的产房，男人冷漠的脸，绝望的哭泣……苏雪闷哼一声，体内法力自动运转，金光一闪，将那股入侵的意念驱散。但她的心却沉了下去。这“域”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特性，强行突破，恐怕会瞬间被海量的负面情绪淹没。她退后几步，从怀中取出三张蓝色的“破界符”，口中念念有词，将符箓贴在桃木剑上。剑身顿时泛起湛蓝色的清光。“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开！”她一剑刺向那层暗红色的膜！蓝色清光与暗红薄膜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薄膜剧烈波动起来，被刺中的地方向内凹陷，但韧性极强，并未被立刻刺穿。苏雪额角见汗，持续催动法力。就在她感觉快要突破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女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道士？让开。别挡路。”苏雪心中一惊，猛地回头，手中桃木剑横在胸前。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的年轻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路边。女人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加班到深夜的白领。但苏雪的天眼却看到，这女人周身缠绕着一股极其隐晦、却锐利如刀的“煞气”，她腰间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散发着令她桃木剑都微微鸣颤的凶厉气息。不是普通人！甚至……不像是正道修士。“你是谁？”苏雪警惕地问，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维持着对结界的冲击。孙离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歪头，打量着苏雪和她手中的桃木剑，又看了看眼前那层暗红色的结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天师府的人？动作倒是挺快。不过，靠你这点道行，想破开这玩意，恐怕够呛。”她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苏雪眉头一皱，心生不悦：“此乃凶煞之地，内有不祥之物即将成型，我奉师门之命前来处理。阁下若是无关之人，还请速速离去，以免被殃及。” “处理？”孙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怎么处理？用你的桃木剑和符纸，跟里面那个‘悲伤’讲道理？”她向前走了几步，无视了苏雪警告的眼神，径直来到结界前，伸出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层薄膜。嗡——！结界表面荡开一圈涟漪，比苏雪用破界符刺击时还要剧烈！但孙离只是皱了皱眉，迅速收回了手指，指尖似乎萦绕着一丝黑气，但很快被她自身的气息驱散。“规则雏形，情绪驱动，污染性极强。”她低声自语，像是分析案情，“核心执念是‘背叛’与‘遗弃’……有意思。”她转头看向苏雪，眼神里带着审视：“小道士，我劝你最好别进去。里面的东西，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你的‘正道之心’，进去就是最好的养料。”苏雪被她的话激怒了：“降妖除魔乃我辈本分！岂能因畏惧而退缩？倒是你，一身煞气，藏头露尾，莫非与这邪祟是一路的？”孙离嗤笑一声，正要反唇相讥。突然，两人同时感应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医院大门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看起来像个普通女大学生的身影，正一手拿着个奇怪的手电筒照着路，另一手似乎还在手机上划拉着什么，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层让苏雪严阵以待、让孙离也感到棘手的暗红色结界！仿佛那层结界对她来说，根本不存在一样！苏雪和孙离都愣住了。秦耀耀穿过结界，感受到那瞬间掠过的、冰寒刺骨又充满悲伤的意念，心脏狂跳，但表面努力维持着镇定。她转过身，隔着那层水波般的薄膜，看向外面目瞪口呆的两人，甚至还抬手挥了挥，做了个“进来啊”的口型。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强光手电。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了医院前庭浓郁的黑暗，也暂时驱散了一些那无所不在的压抑感。她用手电光照了照苏雪，又照了照孙离，最后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喂，外面的两位……别打了，也别猜了。”她顿了顿，手电光指向医院主楼那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顶层产房。“里面的那位，‘悲伤’本身，才是今晚唯一的主角。而我们……”她的目光扫过苏雪手中的桃木剑，扫过孙离腰间那隐约的凶器轮廓，最后看向自己手里廉价的手电筒和手机，露出一丝苦笑。“我们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是来参加‘葬礼’的，还是来见证‘新生’的，恐怕……得进去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