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陨石坠落于半个世纪前,将世界撕扯成两半。人类与恶魔种隔着染血的国境线对峙,而在这片被永夜笼罩的吸血鬼皇城最深处,潮湿的地下监牢正散发着腐朽与血腥交织的恶臭。黑铁锁链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逆十字架上,那道曾经被誉为"天辉骑士"的身影低垂着头颅。姬白的铠甲早已破碎不堪,裸露的肌肤上布满狰狞的鞭痕与咬痕,金色的发丝被血污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唯有那双眼睛——即便在绝境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石门滑开的轰鸣打破了死寂。
"哟,还活着呢?"
银铃般稚嫩却透着上位者慵懒的嗓音飘入囚室。莉莉娅丝踏着火红的地毯走来,那双猩红的眼瞳在昏暗火把的映照下如同两颗浸在血泊中的宝石。她看上去不过人类女童十二三岁的模样,银白长发如瀑般垂至脚踝,裹着一袭漆黑镶红的哥特萝莉裙,赤足踩在地牢潮湿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类尊严的残骸之上。她的臂弯里抱着一个同样银发红瞳的幼女——珑玥,那孩子约莫二岁半的模样,正咬着手指,好奇地打量着十字架上的俘虏。
姬白缓缓抬起下巴,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呵,来的居然是你这万年平板矮子。怎么,吸血鬼女王亲自来送终?就凭你这不到一米四的身高,够得着给我行刑吗?"
"嘴还是这么毒啊,天辉骑士。"莉莉娅丝非但不恼,反而歪了歪小脑袋,裙摆在空气中划出轻快的弧线,"本王可是好心带食物来看你。珑玥,来,跟这位叔叔打个招呼——虽然他现在落魄得像条丧家犬,但以前可是人类最强的圣武士哦。"
珑玥从母亲怀里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开口:"叔叔……好臭。"
"小屁孩,"姬白冷笑,喉结滚动间扯动锁链发出哗啦巨响,"跟你妈一个德行,眼睛大得吓人,脑子却只有核桃大小。二岁半就学会以貌取人,长大了岂不是要变成跟你妈一样的平板暴力女?"
"放肆。"莉莉娅丝眯起眼瞳,嘴角却翘得更高,她踮起脚尖——即便身为血族女王,这副萝莉身躯的高度依旧让她需要微微仰视被吊起的姬白——"本王的身材是永恒的完美艺术,你这区区人类懂什么?倒是你,姬白,被关了三个月,肌肉都萎缩了吧?刚才抬头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丑得像是蚯蚓在爬。"
"至少比你这永远停在幼女期的可悲身材好,"姬白毒舌地反击,目光扫过莉莉娅丝平坦的胸口与纤细的四肢,"银发红瞳的合法萝莉?别逗了,根本就是未发育的幼童。你怀里那个才是你真实的心理年龄吧?"
"哼,"莉莉娅丝鼓起一边腮帮,那模样与其说是威严不如说更像是闹脾气的孩子,"本王这是精致!浓缩才是精华,懂不懂?你这傻大个,除了身高一无是处,脑袋离地面太远,氧气稀薄才变这么笨的吧?"
"浓缩?"姬白嗤笑,"别给自己贴金了,你这小不点。站在我面前,我低头都看不见你脸,只能看见你头顶的发旋。吸血鬼女王?我看是吸血鬼女婴还差不多。"
"你——!"莉莉娅丝跺了跺脚,赤足在石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但随即又诡异地平静下来,红瞳里闪过狡黠,"算了,本王不跟将死之人计较。珑玥,来,让这位嘴硬的叔叔看看,我们带来了什么。"
她将珑玥轻轻放在地上,幼女摇摇晃晃地站稳,小手拽着母亲的裙角。女王从虚空中取出一个银盘,上面盛着还冒着热气的……人类食物?面包与肉脯的香气诡异地弥漫在这间充满血腥味的囚室里。
"本王今天心情好,"莉莉娅丝抬起小手,指尖凝聚起暗红色的血光,那束缚姬白多日的黑铁锁链竟如同遇热的冰雪般消融脱落,"吃吧。你死了,人类那边就少了很多乐趣。"
沉重的身躯砸落在地,姬白双膝跪地,手掌撑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喘息着,破碎的斗篷垂落在身后,像是一面残破的战旗。
"你会这么好心?"他抬起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当然不,"莉莉娅丝蹲下身,红瞳与他平视,将银盘推到他面前,"本王只是想看看,曾经的天辉骑士,吃相会不会也像条狗。"
"那你可要看仔细了,"姬白抓起一块肉脯,却没有塞进自己嘴里,而是突然递向珑玥,"小不点,想吃吗?比你妈做的血块好吃多了。"
珑玥眨巴着大眼睛,竟然真的伸出小手:"要!"
"珑玥,不许接,"莉莉娅丝皱眉,"人类的食物脏死了。"
"脏?"姬白挑眉,"总比你这浑身沾满血腥味的小矮子干净。你看看你,裙子黑得发亮,怕是几百年没洗过了吧?也是,就你这身高,够得着洗衣板吗?"
"本王的裙子是暗魔法编织的!永不沾尘!"莉莉娅丝气得银发都微微飘起,"你这阶下囚,懂什么审美?"
"审美?"姬白一边毒舌地拖延时间,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锁链完全脱落的轨迹,"就你这身打扮,黑漆漆的像个蝙蝠成精,还非要装可爱。银发红瞳?你以为你是艺术品?在本大爷眼里,你就是个会走路的搪瓷娃娃,还是摔碎了没人要的那种。"
"你找死!"莉莉娅丝终于露出獠牙,但就在她分神的瞬间——
姬白的动作快如闪电。即便重伤,圣武士的战斗本能依旧刻在骨髓里。他猛地伸出手臂,铁钳般的手掌瞬间扣住了珑玥纤细的脖颈,将那幼小的身躯一把拽到身前,作为盾牌挡在自己与莉莉娅丝之间!
"别动!"姬白嘶吼,五指收紧,幼女脆弱的颈骨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让我走!否则我捏碎她的喉咙!"
珑玥的小脸瞬间涨红,却没有哭喊,只是眨着大眼睛,小手徒劳地扒拉着姬白的手臂。
莉莉娅丝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哦?拿一个二岁半的孩子当人质?天辉骑士,你的荣耀呢?"
"对恶魔种讲荣耀?"姬白狞笑,拖着珑玥缓缓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你这侏儒女王,连女儿都只有这么一丁点大,难怪这么宝贝。让开!给我一匹快马,让我出皇城!"
"可以啊。"莉莉娅丝竟然摊开小手,侧身让开道路,唇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本王说过,今天心情很好。珑玥,跟这位叔叔好好玩。"
"妈妈……"珑玥委屈巴巴地撅起嘴。
"乖,"莉莉娅丝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去陪叔叔跑跑步。"
姬白瞳孔微缩,但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挟持着珑玥,跌跌撞撞地冲出囚室,穿过漫长的地下甬道,撞开守备森严的城门,一头扎进皇城外的永夜荒原。冷风灌入肺腑,带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他不敢回头,直到跑出数里之外,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将手中早已窒息的幼躯狠狠掼在一块墓碑状的巨石上!
"砰!"
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珑玥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银发散落,红瞳涣散,小小的身躯软软地瘫倒在荒草丛中,再无生息。
"恶魔种……都该死。"姬白喘息着,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奔逃。
然而下一秒,夜风凝滞了。
"跑够了吗?"
稚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莉莉娅丝悬浮在血月之下,裙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红瞳里没有任何丧女的悲痛,只有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姬白僵在原地。
"本王给过你机会了,"莉莉娅丝轻轻落地,赤足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可惜你偏偏选了最有趣的那条路。"
"珑玥……我明明已经……"
"已经什么?捏断了她的脖子?摔碎了她的脑袋?"莉莉娅丝掩嘴轻笑,那笑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本王的女儿,哪有那么容易死。不过……你动手的样子,真是让本王兴奋呢。"
她抬起右手,虚空一握。
"轰——!"
姬白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腹部遭受重击,身躯弓成虾米状倒飞出去,撞断三棵枯树才堪堪停下。他咳出大口的鲜血,内脏仿佛都移了位。
"咳……你这怪物……"他挣扎着想要爬起。
莉莉娅丝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小靴子踩上他的胸口,将他重新碾回泥地里。那副娇小的身躯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骂啊,继续骂,"她俯下身,银发垂落,扫过姬白染血的脸颊,"本王最喜欢看你这种硬骨头绝望的样子。不过……直接杀了太浪费。"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她露出尖牙,在姬白惊恐的注视中,一口咬上了他的脖颈!
"唔——!"
剧痛与一种诡异的酥麻同时席卷神经。莉莉娅丝的舌尖舔舐着伤口,将自己的本源精血注入他的血管。姬白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苍白,金色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银白,瞳孔中的琥珀色被猩红侵蚀、吞噬。他的身体痉挛着,指甲变长变锐,属于人类的气息正在飞速消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高贵、却又令人窒息的黑暗威压。
初拥完成。
莉莉娅丝舔去唇角的血迹,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从今天起,你叫白姬。本王的女儿。"
"女儿……?"新生的血族少女——外表已与莉莉娅丝一般无二,银发红瞳,娇小纤细——用嘶哑的嗓音挤出这个词,"你这疯子……把我变成……这副模样……"
"这副模样多可爱啊,"莉莉娅丝捏了捏白姬的脸颊,"比原来那傻大个的样子顺眼多了。而且,现在你的身高终于配得上你的智商了——一样低。"
"去死……你这平板幼女……"白姬虚弱地咒骂。
莉莉娅丝拎起已经半昏迷的白姬,如同拎着一只小猫,身形一闪,回到了皇城外的荒原。
巨石旁,那具"尸体"——珑玥——正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小手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歪着脑袋看向被拎回来的银发身影:"不演了不演了,妈妈,我脖子好酸。还有,那个叔叔变成姐姐了?"
"演得不错,"莉莉娅丝将白姬扔在珑玥脚边,"不过你们两个,都犯了错。"
"哈?"珑玥鼓起腮帮子,"明明是妈妈让我装死的!"
"本王让你装死,没让你差点真的被捏断脖子,"莉莉娅丝屈指一弹,一道血光抽在珑玥的小屁股上,幼女"嗷"地一声跳起来,"还有你——"
她转向正试图撑起身体的白姬,又是一道血光甩出,抽在她背上。新生的血族躯体敏感异常,白姬闷哼一声,重新趴回地面。
"你们两个,"莉莉娅丝双手叉腰,虽然身高只到正常人类的腰部,气势却如同俯瞰众生的女王,"一个演戏不专业,一个下手没轻重。该罚。"
"罚你个头,你这万年平板幼女!"白姬——曾经的姬白——趴在地上,毒舌的本能丝毫未减,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字字带刺,"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还改这么恶心的名字……白姬?你怎么不叫白痴?就你这身材,站在我面前我都看不见你,得低头找半天,怕不小心踩死你!"
"就是就是,"珑玥捂着屁股,眼泪汪汪地附和,"妈妈最坏了!明明自己那么矮,还非要我们演这么复杂的戏!脑袋大身体小,走路像企鹅!"
"企鹅?"莉莉娅丝歪头。
"就是又矮又胖还不会飞!"珑玥大声道。
"本王不胖!"莉莉娅丝终于炸毛,但随即又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玩味的笑容,"算了,骂吧骂吧,"她蹲下来,分别捏住两人的脸颊,像揉面团一样左右拉扯,"本王就知道,把你们变成一家人后,这日子会比以前有趣一百倍。毕竟——"
她凑近白姬的耳边,轻声道:"你现在也是平板了哦,我的女儿。而且,永远长不高了。"
"你——!"白姬瞳孔骤缩,刚想吐出更恶毒的词汇,却因初拥后的虚弱与创伤双重侵袭,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银发的血族女王将昏迷的白姬抱入怀中,又牵起珑玥的小手,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吸血鬼城堡。血月高悬,将三道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