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多亿?”金璃愣了一下,以她的小脑袋显然是容不下这么多的数量,“你们那地方有多大?”
“挺大的,但还是挤。尤其上下班的时候,地铁里人贴人,转个身都难。”
“地铁又是什么?”
“就是地底下跑的车,一节一节连在一起,早晚高峰的时候,人贴人,你不想挤,后面的人会把你推上去。”
金璃张了张嘴,像是在努力想象那个画面。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你们地球好惨啊,”金璃理所当然道,“我们这里才几个,有时候都觉得地方不够用,你们七十多亿人挤在一块,想想就喘不过气。”
惨吗?陆泽笑了笑,他倒不这么觉得,就以现在这个市场环境,像他这种普通大学生,很难逃出就业即失业的下场,要是能有个班上,别说挤地铁了,跑路他都愿意。
金璃感慨完了,又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掏出几块淡黄色的小点心,问道:“你饿不饿?”
陆泽看了看她手里的点心:“刚才吃了点浆果。”
金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几簇遗留的藤蔓,皱了皱鼻子:“那种难吃的浆果你也吃得下去?你好歹吃点那个蘑菇,至少比浆果的味道要好。”
合着二选一还能选错,自己的运气简直堪比一块石头。
“那我下次注意。”
金璃把几块点心递了过来:“吃这个。”
陆泽已经两天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了,他迫不及待接过点心咬了一口,甜而不腻,软糯适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好吃。”陆泽由衷道。
“那当然,”金璃扬了扬下巴,得意道,“我自己做的,大姐不吃甜的,二姐她们也不太吃,就我喜欢吃这些。”
说完她也咬了一口自己手里那块,一人一龙就这么并排坐着吃点心,场面竟然有几分诡异的和谐。
陆泽此时有些相信银玥所说的“龙族素来与世无争”这句话了,面前这个小姑娘,完全就像是天真烂漫的邻家小妹模样,哪有那些人所描述的那般张牙舞爪、性情残暴的恶龙姿态?
这种活泼的性格,再加上她清丽的容颜,要是放在他原来的世界,估计会有很多人追求的。
当然,那条银色大母龙肯定也有人喜欢,虽然性格过于高冷了一些,但架不住地球上有许多喜欢叫妈妈的奇怪癖好的人。
不理解,但尊重。
金璃吃到一半,忽然问道:“你平时都干什么?”
陆泽想了想,说了一堆,什么看电影,打游戏,吃火锅,旅游,赶论文,找工作,被导师催,觉得导师事多但不敢当面说……
“你说的‘电影’是什么?”
“就是把故事记录下来,然后放给很多人看,有声音,有画面,跟真的一样。”
“像做梦一样?”
“差不多吧,但你是醒着的,而且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金璃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那你给我们也拍一个呗?”
陆泽摇了摇头,坦白道:“我不会。”
金璃翻了个白眼:“那你刚才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会看,不代表我会拍,”陆泽打了个比方,“你会吃点心,你会做点心吗?”
“会啊,这不就是我做的吗?”金璃晃了晃手里的半块点心。
“这不重要,总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金璃又咬了一口点心,含混不清地问道:“那你给我讲个故事呗?你们那个世界的故事。”
陆泽当然不会拒绝,毕竟人家还好心给他拿来了食物。
“我给你讲个海上的故事吧。很久以前,有一艘很大的船,叫泰坦尼克号,是当时人类造出来的最大的船。所有人都觉得它永远不会沉。”
“然后呢?”
“然后它第一次出海就撞了冰山,沉了。”
金璃一呆,随即“噗”地笑了出来:“你们造了最大的船,第一次出海就沉了?”
“对,沉了。”
“那船上的人呢?”
“跑出来一些,没跑出来的就跟着船一起沉了。”
金璃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厉害,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笑声轻轻晃动,腰间的饰品发出叮铃的脆响。
陆泽看着她笑,不禁有些怔怔出神,他在龙巢里给一条龙讲泰坦尼克号,这条龙听完之后还笑得很开心。
“还有别的吗?”金璃笑完了,意犹未尽。
陆泽想了想,又讲了一个他几天看过的一部非常劲爆的美剧,斯巴达克斯起。
讲那些被奴隶主买来的奴隶,被迫拿着武器在沙场上互相残杀,只为供贵族取乐;讲斯巴达克斯如何带领同伴逃出角斗士学校,如何一路招兵买马,如何让罗马帝国的元老们寝食难安,又如何最终兵败被俘,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故事很长,陆泽挑着重点讲,金璃听得很认真,不时地还追问几句。
“那个斯巴达克斯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战死沙场。”
金璃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眸子暗了暗:“那他那些同伴呢?”
“大部分也都死了,有些还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那这场起义算输了吗?”
陆泽想了想:“从结果上看是输了,但后来的人提起这件事,还是会记住斯巴达克斯这个名字,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同样也是英雄。”
金璃没再说话,低头摆弄着腰间的小饰物,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泽看到这一幕后由衷地惊叹,他以为以对方的身份地位对这些事肯定是司空见惯,可没想到还这么地多愁善感,就像是一位养在深闺之中伤春悲秋的大小姐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眸子里重新亮起了光:“还有别的吗?”
陆泽又给她讲了个梁山伯与祝英台。
讲完后金璃沉默了片刻,疑惑道:“为何你们人类,总是偏爱以悲剧收尾的故事?”
这句话倒是让陆泽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斟酌道:“或许是悲剧能让人记得一辈子,圆满的结局看过便忘,可那些求而不得、生死相隔,却能刻进骨子里。很多时候,悲剧从不是刻意地遗憾,反而是最合理、最该有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