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矿洞深处走，空气越发沉闷，除此之外，两人暂时没发现别的异常，看起来这里就真的只是一处普通的魔核矿脉一样。
矿道两侧的坑壁大多因为开采变得十分粗糙，而陆泽却忽然留意到，有一块石壁格外的光滑，和周围杂乱的凿挖痕迹截然不同，更像是经过人工打磨过的。
他伸手摸了摸，触感和普通被切过的岩石差别不大：“怎么这块石头怎么这么光滑？难不成是材质本身不一样？”
清漪则有些心不在焉，随意扫了一眼，回道：“应该是自然形成的吧。”
陆泽也不再纠结石头，转而疑惑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自打进入矿道，他就看出来了，清漪虽说也在四处观察，可明显是另有心事，心思根本没放在探查上。
“我在想那些俘虏，”清漪也没有藏着掖着，“那些种族并没有过错，却平白无故死在了这里……这是不是说明我们龙族做得不够好？”
这会儿她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当年母亲被各族推举为女皇，龙族便被默认为永夜山脉的守护者，换种说法，永夜山脉就等同于她们龙族的领地，可在她们的领地上，居然还不断发生其他种族被残害、被奴役的事，而她们姐妹却对此知之甚少。
之前她和大姐一样，注意力大多放在了人类王国那边，直到今天亲眼所见，她才理解了二姐赤燎的想法。
有些种族，确实该给点教训。
若是没这次没有陆泽的提议，她们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发现心影一族这些藏在暗处的暴行。
陆泽没料到清漪会把其他种族所遭受苦难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不过他转念一想，也恰恰正是清漪，才会萌生出这种念头。
“我觉得我作为一个外来户，又是人族，应该有权利说两句公道话。”轻咳两声后，陆泽先给自己下了个免责声明。
清漪抬眼望向他，静静等候下文。
“我觉得龙族已经做得够多了，”陆泽宽慰道，“晨曦王国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目标或许是龙族，但最终的野心绝不可能只局限于龙族，而一旦失去了龙族的制衡，永夜山脉的其他种族，谁又能阻挡住他们的铁骑呢？到时候的下场只会更惨。”
“再说山脉里族群这么多，没人能全知全能，去摸清所有人的心思？你不能，银玥前辈也不能，你们能提供的帮助终究只是外力，就像一直被庇佑的雏鹰长不出羽翼，若是各族只一味地依靠龙族，那他们永远也无法自保。”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要做的是帮他们变强，提供资源，传授术法，让他们有能力自保，等他们强大起来，也能反过来成为我们的助力。”
清漪闻言没有立即应声，而陆泽也没有催促。
短暂沉默过后，清漪这才轻叹一声：“你说得没错，只有他们自身强大起来，才能护住自己，这才是我们龙族该有的使命。”
陆泽怀疑这感悟是不是有点跑偏了，纳闷她这使命感怎么这么强，还喜欢往自己的身上揽担子。
不过他还是顺着清漪的话说了下去：“所以说我们做的是长远的规划，短期可能看不到什么成效，但在不久的未来，我们的所作所为一定能让龙族的王者风范尽显。”
听到“王者风范”这几个字，清漪忍不住笑出了声，宛若出水芙蓉，清丽动人：“其实龙族不需要什么王者风范，只要永夜山脉的所有种族能够安稳生活就够了。”
好一个大公无私的共产主义者，陆泽扪心自问，自己是没有这样的境界，但并不妨碍他对清漪竖起崇高的敬意。
就在这时，陆泽无意中瞥见前方左侧坑壁上似乎是刻着东西，他加快了脚步，走上前仔细查看。
这是几个刻在坑壁上的图案，更准确来说是几个奇怪的符号，每个符号都差不多有人头大小，排列的并不规整，线条歪歪扭扭，粗细长短不一，也不像是什么文字，倒像是小孩随手画下的涂鸦。
“你看什么呢？”清漪快步跟上，他只看见陆泽匆匆地跑了过去，然后就开始对着坑壁面壁思过了起来。
“你看这上面刻的图案，不觉得奇怪吗？”
“图案？哪有什么图案。”清漪现在只觉得陆泽很奇怪，猜测是不是矿洞里空气稀薄，待久了让他产生了幻觉。
“你看不见吗？”陆泽诧异道，难不成是他看错了？还是在这心影族的地盘上，他又中幻术了。
不过这个场景自己貌似没经历过吧。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证明我没有中幻术？”陆泽对着眼前这个不知道真假的清漪问道。
话音刚落，清漪掌心凝出一团火球，作势就要朝他丢来。
“慢着慢着，我信了，这不是幻境！”陆泽见清漪要来真的，连忙摆手躲闪。
如果这真是幻境，自己还主动让别人攻击自己，那岂不是说明他又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了？自己的底线已经灵活地调整了，不能再继续放宽了，他决不允许再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出现。
“你这个不朽看不见，而我一个法师能看见，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清漪见陆泽说得煞有介事，试探着道：“那些图案长什么模样？”
“我给你画出来吧，这些图案没什么特别特征，就是一堆线条。”陆泽不好口头描述，干脆蹲在地上描画了起来。
清漪盯着地上妇科出的图案仔细辨认了许久，以她的阅历，最后得到的结论是：陆泽应该真是出幻觉了，一堆线能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我先带你出吧。”
“怎么这么急？”陆泽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清漪拽住他的胳膊，他才挣脱道，“我没和你开玩笑，确实有这些图案，会不会是心影一族的图腾之类的。”
清漪松开手：“不像心影一族的图腾，也不像是他们用的文字。”
“那总不能是俘虏留下来的吧。”
要是俘虏真有能力留下这特殊印记，也不至于会被抓来挖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