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与其余三人分立到殿内四角,口中念动着晦涩的咒语,紧接着,一座暗紫色的魔法阵就从大殿地面逐渐现形。
若是仅靠他们四名圣魔法师正面硬撼不朽境界的清漪,胜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也唯有依靠这座他们一族传承已久的法阵,还能有着一搏之力。
“陆泽,你先带他们出去。”清漪吩咐了一声。
外面值守的士兵早在两人进殿之前就已经解决了,殿内空间不算太大,她将要施展的大范围魔法很容易误伤到他们。
在众人全都出去之后,陆泽忽然感觉到殿内的温度骤降。
他自然舍不得错过这种强者交锋的场面,因此并未离开太远,停在殿门探着身子往里张望。
殿内,法阵边界升起一道结界,一条条狰狞的雷蛇在屏障内盘旋缠绕,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清漪与四名施法者尽数围在其中。
而结界内更加凶险,雷光凝结成密集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出,直指站在中央的清漪。
清漪取出自己的法杖,随着咒语的催动,一股寒气席卷了整片大殿,就连站在殿外的陆泽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道魔法名为“凛冬之触”,陆泽同样也会,只是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清漪施展的这般范围,降温的速度更是天差地别。
极致的冰寒充斥着结界,温度低得能冻死人,而在这极寒的压制下,原本破空疾驰的雷箭竟速度竟都开始变得迟缓了起来,蜿蜒如长蛇的雷光表层快速地凝起了一层冰晶。
在飞至清漪身前数寸处时,雷光再也扛不住寒气的侵蚀,轰然碎裂消散。
另一边,以菲利克斯为首的四名圣魔导师同样不好过。
他们身上布满厚厚的霜层,骇人的寒意深入骨髓,可即便如此,为了维持阵法,四人也依旧不敢挪动半步。
菲利克斯眼见此招不行,迅速变换攻势,下一刻,法阵之力沟通天际,天空竟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王宫上空的黑云愈发浓郁,城里的其他心影族人也都停下动作抬头张望,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谁也不知道王宫里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当黑云彻底遮住日光时,一道赤色的惊雷猛地划破天际,将整片王宫照得亮如白昼,紧随其后的是数不清的雷电,接二连三劈向殿顶,砖块碎石不停地飞泻砸下,梁柱墙壁更是千疮百孔。
陆泽正惊叹这法阵居然能引动天地雷电来补强威力,一道落雷忽然劈在他脚边,地面当场焦黑一片,他吓了一跳,连忙窜出了老远。
他又不是什么传奇耐劈王,这来一下绝对得冒青烟了。
有外界雷电源源不断地加持,清漪的寒霜再也压制不住汹涌的雷光。
与此同时,大殿地面跟着剧烈震动,铺下的玉砖开始节节龟裂,好几根合抱粗的巨型雷蟒从地底裂缝中钻了出来,吐着电光獠牙,嘶吼着朝清漪扑了过去。
一切只在电光石火间,面对四面八方的雷箭与雷蟒,清漪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她也不想再和这些人作无谓的纠缠了,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结界里顿时没了她的踪迹。
“空间魔法?”菲利克斯大惊失色,没想到龙族这么难缠,他们激活法阵本就是为了困住清漪,到头来却都是在做无用功。
四人还没来得及调整法阵,清漪就已经悄无声息出现在其中一名圣魔导师的身后,她用力一踹,直接把那人踢进了法阵之中,而自己则是法杖按地,顺势取代了对方阵眼的位置。
下一刻,整座大阵的雷光在清漪的操控下调转矛头,全都涌向了那个被她选中的倒霉蛋。
菲利克斯三人见势不妙,慌忙往法阵里灌输魔力,拼尽全力想把攻势转回来护住同伴。
可让他们始料不及的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那些雷光都没有任何要停止的意思。
而这种体量的攻击一旦落到身上,即便他们一族天生亲和雷系魔力,肉身也根本承受不住,这人估计性命难保了。
菲利克斯几人心头巨震,当即反应过来是清漪动的手脚。短短片刻功夫,她竟然能直接夺走整法阵的控制权,从而取代他们,以一人之力驾驭了整座大阵。
他们没有踏入不朽,永远体会不到两种境界间天堑般的差距,尤其还是一位魔法、肉身俱佳的龙族不朽,就算清漪不善搏杀,也绝非几位圣魔导师能够抗衡的。
“停下吧。”眼看漫天雷光就要吞噬同伴,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彻大殿,伴随这道声音,所有飞舞的雷电定格在原地,暗紫色的阵法轰然炸开。
清漪挥动周围的碎石挡在身前,炸开的雷芒并未伤到她分毫,而能从她手里再夺回法阵的控制权,显然有又一位强大的魔法师到场了。
就在菲利克斯身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位老人。
那老人佝偻着身形,整个人干瘪矮小,甚至还不如手里的法杖高,脸上更是苍老的不成样子,皱纹层层叠叠,双眼浑浊黯淡,看着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但并不妨碍其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门外的陆泽又悄悄凑回了殿门,看清来人,不禁怀疑道,怎么打了小的又来了老的,难不成就是这个半截身子要入土的老头,才给的菲利克斯这么大的底气,敢公然挑衅清漪。
陆泽不认识对方,可清漪认识,哪怕这人如今已经垂垂老矣,和记忆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壮年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老菲利克斯,你还没死啊。”清漪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惊讶,可说出来的话连半点尊重都没有。
“承蒙四殿下关心,老朽前两年有幸到突破不朽,还能苟活些许年月。”老者闻言没有动气,反而放下手里的法杖,对着清漪躬身行了一礼。
作为上一任心影一族的族长,他也算是和清漪母亲同一时代的强者,更是清漪母亲亲自册封的亲王,因此,这一躬身既是恪守礼节,也是发自内心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