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记录一排红字全是书妍的名字。
她是我初中时的同学，本来约好今天我下班后作为庆祝我们一起去吃饭的，没想到这一忙就到九点多了。
心里已经预想了她连珠炮般的抱怨，我将手机听筒离自己耳朵远了一点，按下了接听键。
“呵，我的姐，终于接电话了？”
“抱歉啊，忘记手机调成静音了。”
“哼，你晚上好好补偿我吧，我快饿死了。”
“行行，那你赶紧过来吧，我马上到地点儿了。”
白天忙的时候不觉得，这回儿饥饿感忽然就来了。
虽然时间比较晚了，好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还亮着灯，烤鱿鱼的滋滋声混着大排档的锅铲碰撞声飘过来，油烟里裹着辣椒面和孜然的香气，勾得人喉头直动。
相比于那些高级餐厅，我和书妍更热衷于路边这种烧烤摊，还记得大学时我们半夜经常溜出宿舍寻觅食物，当时的学校门口也有条小吃街，每当夜晚动火通明生意正值高峰时刻，在光顾的客人当中经常可以看见我们学校学生的身影。
走了不到两分钟，我到了书妍约定好的那家店，离着老远就看见她在门口招手。
“不是，我的姐，第一天上课你就穿成这样去？”
“不然呢？”
“你知道吗？当初我第一天上班，也打算穿个短裤T恤就去的...”
“我也没穿短裤T恤啊，我只是把外套脱掉了！”
“你先闭嘴！听我说！
“然后呢？你被公司开了？
“怎么可能！我妈提前半个月就要带我去定制西装西裤，衬衫什么的，烦死了！”
“呵呵，那你最后去了么？”
“当然没去！她的思想太落后了，为什么去上班必须得西装领带打得井井有条才行？我看我同事也有穿个POLO衫就来上班的。”
“也是，最关键的还是让领导看见你的工作能力，而不是过于刻意地在展现那些虚浮华丽的外表。”
“对对对，真应该把你的话录下来，回去给我妈听听。”
“保不齐呀，你实习期做个三五天就要被人家辞退了呢，那这花大价钱定制的西服不就白费啦？”
“姓贺的，我就知道从你嘴里吐不出好话！”
......
没过多久菜就上齐了。看书妍那模样，想必是等我这阵子早饿坏了，刚一端上桌，她便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成为高中教师的第一天，如何？”
“别提了，忙得脚不沾地！”
“高中生确实比初中生难治多了。”
我挑眉：“怎么这话听着像深有体会？”我周末有在商场的艺术特长班教画画，当然深有体会。
我周末有在商场的艺术特长班教画画，当然深有体会。
“哦？你上一份工作才做多久，又被开了？”
去！ 兼职好不好，兼职！
你玩心这么重的人，还会周末兼职呀？
“怎么，看不起谁呢，姐现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努力赚钱！”
“呵呵，那是谁昨天拉我去唱卡拉OK的啊？”
“哎呀，昨天中秋节嘛。”
......
忽然想起中秋那日去图书馆借书，无意间撞见了江绫。
自初见这个女孩起，便有什么东西牢牢牵住了我的目光，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去探寻。
从图书馆回到办公室后，我便立刻调出了她的档案。
了解曾经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一脸忧愁的表情。”
仿佛是看穿了我有心事，对面的书妍出声询问我。
“看你这表情，又有学生捣蛋了？”
“唉，真是捣蛋的话那倒好了，实际情况要复杂多了。”
“什么情况？”
“跟你说也说不清楚，你吃的你吧！
”切~
书妍啐了我一口，拿起酒瓶就开始咕噜咕噜起来。
我本来就不喜欢喝酒，明天还要上课所以我就点了果汁。
“我说书妍，这周围还有许多学生，你也注意点形象。
我瞅着邻桌几个穿校服的身影，忍不住提醒。
“呵，我有啥要注意的。倒是臻遥你，怕被学生认出来？
”那倒不是。
“那不得嘞，反正我们是成年人，喝点酒怎么了。
正说着，她忽然停了动作，直勾勾盯着我，眼里漾起促狭的笑，慢悠悠放下酒瓶。
“不过我觉得臻遥你这身装扮，如果说你是学生，应该也没人不相信。
“哈？
“白 T 恤配牛仔短裤，扎个高马尾，说是周末偷跑出来疯玩的女大学生，绝对没人怀疑！
“去你的！
“不过你还真别说，第一次去校图书馆时，我还真被人当学生了。
，
想到这，我的脸上浮起了笑意。
“哟哟哟，我就说吧，看把你乐的！
“是男生吧？找你要微信？
“要你个大头鬼！是女生，还把我啐了！
......
这完全出乎书妍意料的回答，差点让她噎着。
“咳咳...好吧，虽然换作是我想啐你，但我还是很好奇是什么女生第一眼见面就能识破你这只披着羊皮的狼的真面目。”
“书妍，咱俩多少年交情了，你这形容也太损了吧？！
虽然以前母亲也这么评价过我，说我表面上看着温温柔柔、客客气气的，但行为处事十分激进果决，剑走偏锋。
但什么披着羊皮的狼这形容也太损了吧。
哪怕你说外温内厉，外柔内刚，我听着也顺耳些啊。
不过料想我这损友也说不出这么中肯的词来。
“呵呵，正因为交情够深才最了解你啊！
......
见话题有可能越扯越远，我急忙掰正。
她叫江绫，很乖，听文静的一个女生。还真是巧，后来发现她刚好就在我班上。
“所以呢？她到底是怎么啐你了，赶紧说来听听。”
书妍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怎么一听我倒霉，你就这么来劲？”
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嘛，”书妍振振有词，“快说说，到底是哪个学生这么勇猛。”
我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过，似乎在回忆那天的场景。
“可能是我那天穿的太显着年轻了吧，居然被她误认为学妹。”
“明明是我抓到她磨洋工，但她却对此毫不在意，如果不是最后亮出教师证，自己反而都要被她使唤起来。
书：“好吧，原来是不良少女啊。”
贺臻遥脸上的笑意淡去，心里掠过一丝无奈。
“江绫吗？”
“对啊，不然呢？”
这孩子只是偶尔犯点小迷糊，哪算得上不良少女。
“小孩子到了这个年龄段，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小叛逆，这个正常。”
“不是，臻遥，你怎么还维护起她了？她不是把你啐了吗？”
“我没有维护，只是在实事求是”
“嘻嘻，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见见她了，”书妍的眼里又闪烁起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一定很有趣。”
“你可饶了她吧，”贺臻遥立刻警惕起来，“我一个就够她头疼了，你再去，非把人小姑娘吓出个好歹来。”
看来，新学期的挑战，远不止是学生的成绩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