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死的时候，正在加班。
凌晨两点的写字楼，日光灯管发出濒死般的嗡嗡声。他盯着Excel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睛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电脑右下角弹出《火影忍者》手游的每日签到提醒，他机械地点掉——已经连续签到847天了，但今天没时间做日常。
"小陈，这份报表明早要。"主管的微信头像在屏幕右下角跳动。
陈浩没有回复。他端起冷掉的咖啡，手肘撞翻了泡面桶，红烧牛肉味的汤汁在键盘缝隙里蜿蜒。他盯着那道褐色的溪流，突然很想笑。
二十六岁。身高一米七二，体重六十五公斤，长相普通到地铁安检员都不会多看一眼。无女友，无存款，母亲早逝，父亲……那个在他五岁就消失的男人，连名字都模糊得像褪色的老照片。唯一的爱好是周末宅在家里打火影，段位"暗部"，擅长用晓鼬，最爱在穿三后发一句"你也想起舞吗"，然后看着对手破防。
手机响了。是房东催租。
陈浩站起来，走到窗前。玻璃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窗外是血色的月亮——新闻说今晚有月全食，但他没心情看。
他打开窗户，想让夜风吹散泡面味。
然后世界倾斜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倾斜。陈浩感觉脚下的地板变成了四十五度角，他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窗框上。疼痛只持续了一秒，因为下一秒，他看到了血月。
那轮红色的月亮占据了整个视野，大得不可思议，表面的环形山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陈浩想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抽离了，像拔河时绳子突然被拽向对面，整个人轻飘飘地飞起来，穿过玻璃，穿过夜空，穿过那轮血月。
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手机里火影手游的登录音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