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雾霭如融化的墨汁在天际肆意翻涌,浓稠得几乎窒息,将整片苍穹都染成了沉郁的黑红色。一道畸形而庞大的身影在雾霭中缓缓浮现——那是由无数蠕动的肉瘤与密布的眼睛交织而成的怪物。
它的血肉黏连间泛着黑红色的秽光,扭曲闪烁的魔法弧光在错乱的肌理间游走,虚幻的暗火舔舐着天幕,每一根触须的摆动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是从噩梦深渊中爬出、耗尽人类所有想象力的不可名状之物。
无数双镶嵌在血肉褶皱间的眼睛,以冰冷而漠然的视线俯瞰着地面上如蝼蚁般挣扎的人类与魔法少女,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对生命的肆意蔑视。
“咳咳……即使是动用满开,也无法对它造成一丝伤害吗?”
红色的魔法少女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的血迹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破碎的裙摆上。可她手中那柄赤色苗刀上的火焰却依旧炽烈如焚,映着她眼底不甘却倔强的光。
“白芍,你的领域还能拖住它多久?”黄色的魔法少女挥舞雷光缠绕的链刃,将扑来的秽兽切割成漫天碎块,“再这样耗下去,我们的魔力迟早会耗尽!”
“最多……还能再坚持十分钟!“白色的魔法少女浑身微微颤抖,将大半身子的重量都依靠在那柄洁白法杖上,“领域的魔力消耗太快,我快撑不住了……”
蓝色的魔法少女握紧寒冰之镰,纵身跃起,狠狠劈开天空中轰击而下的粗壮触须,触须断裂瞬间涌出腥臭的黑红色液体,落在地面上腐蚀出细密的黑洞。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语气里满是焦躁与愤怒:“可恶!这么点时间,城市里的居民根本来不及完全撤出!再拖下去,所有人都会被这怪物吞噬!永夜烬灭会的那帮疯子,到底是从哪儿搞出这么恐怖的东西?”
粉色的魔法少女拉开那柄由花藤法杖构成的弓箭,背后瞬间凝聚起璀璨的魔法光阵,无数泛着柔光的魔法箭雨密密麻麻地朝着天空中的庞大身影射去,却在触及那层厚重的污秽屏障时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该死!完全破不了防!”粉色的魔法少女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绝,“看来只能使用小梅说的那招了!”
白色的魔法少女瞳孔骤缩,握着法杖的双手攥得发白:“可是……真的要用那种邪道玩法吗?小梅也说过,那一招风险极大,尚且处于理论阶段!如果成功了还好,可一旦失败……”
“可我们当初跟小梅许下的愿望,不就是守护我们的家人,守护这座城市吗?”红色的魔法少女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算轻,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安抚,“别忘了,你的哥哥也还在另一边战斗!”
“哥哥……”
白色的魔法少女迟疑了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恐惧已被决绝取代,她勉强挤出一抹微笑:“你说得对,杜鹃前辈。六年前,在我跟小梅签订契约,得到这份力量的那一天起,这一天就早已注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抓紧时间赶紧行动吧!”
粉色的魔法少女点点头,接着右手轻轻按在胸口处——那里,一枚早已变得污浊的灵魂宝石正泛着诡异的暗黑色光芒。
“赌上我们的一切,守住这座城市!”
“是!松月樱前辈!”
四人齐声应答,声音里没有了丝毫退缩,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随后,五人并肩而立,摊出右手,五枚灵魂宝石同时发出刺眼的光芒。赤色、黄色、白色、蓝色、粉色,五种不同颜色的魔法光晕缠绕交织,在混沌的雾霭中撑起一片微弱却坚定的光亮。
“魂石共鸣,诅咒同调,吾等化身,共织此夜——Doppel!昙开!统合型·瓦尔普吉斯之夜!”
……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突然刺破静谧的午后,将苏天羽猛地从混沌的梦境中拽出。
“呼!呼!呼……”
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抬手揉着太阳穴从沙发上猛地坐起身,额角的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额前的碎发,梦中那股窒息的威压与绝望依旧在胸腔里隐隐作祟。
“感觉……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光线落在手背上,与梦中的沉郁黑暗形成鲜明对比。他怔怔地望着掌心的光影,眼神涣散了许久,才勉强分清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这是你们当年与魇梦之主的战斗时的场景吗?”
他喃喃自语着,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
抬手时,目光无意间落在左手手腕上——那串不起眼的五色碎宝石手链正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细碎的光芒在五颗宝石间流转,像极了梦中五人交织的魔法光纹。
“已经七年了啊……”
缓过神来,他撑着沙发扶手缓缓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份摊开的归档表。
身为沧临市英雄协会的灾害归档员,这几年虽少见狼级以上的灾害,但狼级以下的灾害却从未间断,既然午休已经结束,那也是时候回到工作中了。
“8月16日,狼级秽兽袭击轻轨,处理人是……C级英雄鸢尾?”他垂眸扫过表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没听过的代号呢,是最近新加入的英雄吧?不过以C级英雄的实力就能独自处理狼级灾害,还真是出人意料呢。”
可当他目光落在“年龄”一栏时,眉头却猛地一蹙,语气里藏着猝不及防的惊讶:“等等!年龄是……13岁?!”
目光继续下移,一行小小的备注映入眼帘——魔法少女,认证等级:初芽。
“居然是魔法少女?!”苏天羽的指尖猛地一顿,眼底的惊讶渐渐被各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即使梅提亚已经离开了沧临市,还是会有新的魔法少女出现啊。”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办公桌的角落,那里放着一张边缘泛黄的旧相框,相框玻璃被他每日擦拭得一尘不染。
透过光洁的相框玻璃,他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模样:五个青春洋溢,穿着初中校服,手拉着手表演芳文跳的少女。
苏天羽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框的边缘,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带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铃音,还有大家……”
“天羽,天羽!大事不好了!紧急情况!”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同事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急切的呼喊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熙街那边出状况了,疑似有虎级怪人出没!现在在场的只有几名C级英雄,蛮锤和霹雳还在云汐城执行任务,现在只有你能去支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