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那个女修回来了。
“苏师妹，太上长老原意见你，你上去吧。”
苏怜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驾驭飞剑飞了上去。
最后来到峰顶，穿过几道冰雕玉砌的门廊，来到一座通体好似冰晶打造而成的阁楼前。
而门口站着两个结丹期的女修，她们见到苏怜幽后微微点头示意。
这两人是沈傲雪的亲传弟子，一直侍奉在沈傲雪身边。
“师尊在里面等你，你进去吧。”
苏怜幽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这阁楼内很空旷，除了一张冰玉床和几件简单的陈设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沈傲雪就盘坐在冰玉床上。
一身雪白的衣裙，长发如瀑，面容冷艳，眉目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她看着走进来的苏怜幽，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停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
“你说你是我俗世家族的亲戚？”
苏怜幽走上前几步，站在离她约莫三丈远的地方，然后忽然抬起手，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法诀。
那手印，她用的是前世叶倾城独门的手印。
这个动作没有什么威力，甚至称不上完整的法诀，只是一个习惯性的手印。
但沈傲雪看到这个动作的瞬间，瞳孔一缩。
因为她认识这个手印。
苏怜幽做完这个动作之后，用神识传音说道：“傲雪，我是倾城。”
沈傲雪听到这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眼睛死死盯着苏怜幽的脸，那张清纯至极的少女面孔上，此刻浮现出一种她极其熟悉的神情。
沈傲雪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她活了这么久，修炼冰属性功法后心境早已波澜不惊，但这会儿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
沉默了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很稳，但比方才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你怎么证明？”
苏怜幽知道自己光靠一个手印和一句话还不够，她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于是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沈傲雪的眼睛，继续说道：“你还是筑基期的时候，被一个结丹期修士追杀，是我路过救了你。”
“当时你左肩有一道剑伤，我帮你包扎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
苏怜幽顿了顿，用沈傲雪当年的语气模仿了一句。
“多谢救命之恩，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沈傲雪的脸色变了。
那件事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连宁红叶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叶倾城的。
如果眼前这个少女只是长得像叶倾城，绝对不可能知道这种细节。
苏怜幽看她脸色变化，又补了一句：“你当时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回了一句我叫叶凌云，你可以叫我叶凌云，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你后来叫我凌云叫了很久，直到我改名叫叶倾城。”
沈傲雪听到这里，呼吸明显都急促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苏怜幽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少女，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真的是倾城？”
苏怜幽仰头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也希望我不是。”
“但我确实是。”
沈傲雪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抬手一挥，一道冰蓝色的法力从她掌心涌出，瞬间在整座冰殿四周形成了三重隔绝禁制，光芒闪烁间，内外彻底隔绝。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看向苏怜幽，语气依然克制，但眼神已经藏不住那一丝极力压制的焦急。
“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在闭关吗，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怜幽被她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懵，抬手示意她先冷静下来。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让我怎么说？坐下坐下，咱俩慢慢聊。”
沈傲雪顿了顿，依言坐回了冰玉床边缘，但目光始终锁在苏怜幽身上，一秒都没离开。
苏怜幽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她修炼《大梦轮回诀》开始，到主魂被意外拽出肉身，再到她转世成女婴，被苏浅梦捡回天欲教养大，最后被派回圣虚门执行任务。
她原原本本讲了将近半个时辰，中间喝了两口沈傲雪给她倒的灵茶润嗓子。
沈傲雪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她。
直到苏怜幽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等她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苏浅梦的徒弟，天欲教的圣女，被派回圣虚门来拐人？”
“嗯。”
苏怜幽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但我现在已经把任务做完了，人给她送过去了。”
“什么任务？”
“拐走一个叫水含烟的筑基弟子。”
沈傲雪皱了皱眉。
“水含烟？阴虚峰的弟子？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筑基期的小弟子，你肯定不认识，但我能肯定的是，苏浅梦拐人不是为了什么双修功法，她就是单纯想恶心我，圣虚门三分之一的弟子都是她安插的人，你信不信？”
沈傲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说的是真的？”
苏怜幽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玉简递过去。
“你自己看。”
这是她看完名单之后偷偷复制的一份副本。
沈傲雪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她放下玉简，脸色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苏怜幽注意到她捏着玉简的手指微微用力了几分。
“赵含芯，还有这么多人？”
沈傲雪都有点绷不住了，如果是真的，这就太夸张了吧。
“她跟了你几百年了吧？”
“嗯，几百年了。”
苏怜幽苦笑。
“她还不是最让我难受的，最让我难受的是惜雪。”
“惜雪？”
沈傲雪抬头看向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困惑。
“你怀疑惜雪也是苏浅梦的人？这可能吗？”
“我不是怀疑。”
苏怜幽摇了摇头，把天霞山脉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叶惜雪用神识盯着她、看她用乾坤人种袋抓走水含烟却始终没有阻拦。
“我当时就在赌，她要是拦我，就证明她跟我这个师父还是一心的。”
“但她没拦。”
“她眼睁睁看着我抓走她门下的弟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怜幽说到这里，声音难免低了几分。
沈傲雪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站起身，走到苏怜幽面前，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你打算怎么办？”
苏怜幽仰头看着她。
“我一个人玩不过那个疯女人，所以我来找你了。”
“我需要你和红叶帮我。”
“帮我搅浑这潭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