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娜，没事吧？”
余羽晴贴近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少女，她的头堪堪到自己的肩膀高。
“有，而且是大问题。”
博天娜闷闷不乐，尾羽都垂下来。
“是哪里有暗伤？”
“身体很累很重，就像游泳时间很长后上岸感觉自己变重了一样。”
博天娜眯起死鱼眼，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气神，懒洋洋的。
“除此之外，也没啥。”
自己这幅样子，处处都是回忆，自己原本的长相都忘了，却还记得她们，发色是她，眼睛是另一个，还有眼角的痣……拼好人？
“那就好，你怎么会化形？难道是天道把你识别为妖兽化形期渡劫？”
“不到啊，感觉这个天道很小心眼。”
那十几道雷打滋味对于博天娜来说痛苦并快乐着，本源力量可能大概差不多估摸着应该恢复有百分之一，可惜其中绝大多数的力量自己吸收不了，转化率极低。
“天道无情，不会帮助，不会阻碍。”
佘枯跟凭空刷新出来一样，无声无息出现在两人身后，他负手而立，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
“你在暗中偷窥我们？”
博天娜眯着眼睛，砸吧砸吧嘴。
“你们俩的动静可不一般，在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总不能说路人在偷看，是不是？而且我是来安抚剑冢的灵，它被你们扰的不得安宁。”
“宗主，弟子很抱歉……”
余羽晴不好意思道。
“这没什么，不过你身上的能量倒是很新颖，很神奇。”
佘枯指的自然是余羽晴的魔力，她变身没取消，魔力礼服上流转着点点魔力。
“你想干嘛？”
博天娜甚至在周身调动出蠢蠢欲动的本源力量，十分警惕。
“长见识而已，不打扰你们，这个给你。”
余枯递给博天娜一块牌子，然后面色有些复杂的向秘境深处前进。
因为他刚发现自己送的太古九劫·轮回寂灭·玄蝉无生·苍穹碎虚·万古空冥·永恒终焉神剑，在不远处土堆旁插着，这两个人一点都不关心剑！
牌子通体漆黑，正中刻着一个遒劲有力的剑字，边缘有云纹环绕，入手冰凉沉甸，隐隐有剑意流转，右下还写有剑宗客卿——博天娜。
“客卿令牌！宗主一定是想到你身份的问题，所以给了个客卿的身份。”
余羽晴一眼定真，客卿令牌，可是对剑宗有极大贡献的人才可能颁布的身份证明，宗主对天娜极为看重。
“哼，不就想拉我入伙吗？坏心眼的家伙。”
博天娜不屑地说，但还是把令牌放到衣兜里，万一能用到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羽晴感觉博天娜现在情绪有点不对劲，都带着刺。
“天娜，现在我们……等等，有人靠近。”
变成元婴之后余羽晴感知能力提升很大，跟金丹比起来可以称得上是翻天覆地。
她解除变身后身体身体被魔力重新刷新过，但衣服没有，人之前被雷劈的外焦里嫩，衣服更是，于是白白净净的余羽晴衣衫褴褛，像极了奶油小生去演乞丐。
“余师姐！呃，这位是？”
赶过来的柳安眼前一亮。
啊啊啊啊！长的好可爱！好想捏一捏她的鸟耳朵！这个没见过衣服也好漂亮。
而一旁的长老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博天娜，掂量后问：
“余弟子，是你养的灵宠先后渡劫化为鸟人?”
“你才是鸟人，你全家都是鸟人！我c……”
原本就闷闷不乐的博天娜听到这话，直接炸了，好在余羽晴反应快，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从衣兜里掏出令牌。
“这位是宗主的……认识的，新客卿，这是令牌，请过目。”
“原来如此，是在下失礼，抱歉，望博天娜客卿不要见怪。”
长老没多想，令牌上暗含的剑意确实是宗主的，虽然宗主平时看着很随和，但他的雷霆手段修行界的人都有目共睹，伪造令牌这种事真的是嫌自己活得太长，更何况是宗门天骄余羽晴呢？没有什么值得怀疑。
余师姐和博天娜客卿看样子很熟悉，难道说……不可能！柳安啊柳安，你真的是磕学家眼里只能看出姬情。
柳安摇摇头，乱磕是会出大事的，自己得清醒一点！
博天娜没说话，她把令牌往衣兜里一揣，小跳半步，双手环住余羽晴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她的背上。
余羽晴微微愣神。
背上传来温热的重量，不算沉，却让她莫名屏住了呼吸。博天娜的脸埋进她后颈长发间，柔软的齐刘海蹭过她的皮肤，那对暗金色的羽耳垂下来，耳尖轻轻扫过她的耳后。
没有什么奇怪的，以前博天娜还不是经常蹭自己，靠着自己，贴着自己。
“背我，我不想走。”
博天娜的声音轻轻的，可余羽晴却感觉自己耳朵发软，她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双手托住臀部，让背上的人趴得更稳一些。
柳安在旁边硬是把到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长老则默默的想这新客卿是不是宗主走后门进来的，敢这么吆喝宗门的天才，关键是被吆喝的人看起来还有点享受？
“多谢柳师妹和长老的关心，我们就先行告辞，还有要事去做。”
余羽晴操纵插土里半截的灵剑，踏上去破空而行。
“师姐别忘了找我学医哦！”
“既然你渡劫之后并无大碍，那就好。”
柳安挥手告别，长老点点头后检查起秘境的损坏程度。
在回洞府的天上，博天娜搂住余羽晴的脖子更紧几分，她埋着脸问：
“羽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嗯……我觉得不是，我经常修炼的剑谱，剑招的创造者狐叶已经牺牲许多年，但是宗门还是有很多人记得他的名字，很多人讨论他的过去。”
“记住？铭记……被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我要好好的活下去，直到永远！”
毋遗忘，永相存。
自己死了，那她们就真的不存在了。
剑冢最深处。
剑，只有剑。
断的，残的，锈的，完整的，从上古到昨日，每一柄曾在剑宗修士手中握过的剑，死后都归于此处。
它们堆叠成山，山刺入虚无，虚无中弥漫着几千年来未曾散去的剑意。
佘枯站在剑山脚下，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扬起无奈的笑容。
第一道剑气毫无征兆地斩落。
从整座剑山同时迸发的，像是几千柄剑在同一瞬记起了自己曾是一柄剑，剑气绞碎空气，发出如万人齐啸的尖鸣，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佘枯四周骤然炸开铺天盖地的剑气，剑意绞碎空气，如暴雨山崩，避无可避。
他往左踏了半步，侧身让过一道斩击，又往右挪了半步，低头避过三道突刺，双手始终拢在袖中。
过了好一会儿，攻击才停止。
“别闹了。”
佘枯从的声音像是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那些雷虽然不是我搞的，但我答应你之前的要求，会让你出去看。”
剑山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一声闷闷的剑鸣。
“会让你附在一把超好的剑躯里。”
桀桀桀桀……让你们不珍视我的剑，得给你们找点麻烦，好好反省。
佘枯一想到别人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痛苦，就心情愉悦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