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深市。
郊區的一條小巷內，急促的腳步聲與喘息聲不斷回蕩。
小鷹賢政踉蹌衝進巷口，終於支撐不住，重重跌坐在地。
他渾身是血，制服早已破損，身上布滿傷口。
「快啟動啊……！」
他咬牙拍打胸前的驅動器。
驅動器閃爍了兩下，數道電流突然竄出。
砰！
小鷹賢政悶哼一聲，被電得整個人倒飛出去。
砰——！
他撞在牆上，臉色更沉。
就在這時。
黑暗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
小鷹賢政心頭一緊，握緊手槍，掃視四周。
他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廣深市010小隊隊長小鷹賢政，請求支援！」
電話接通後，另一頭只有雜音。
片刻後，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
「小鷹隊長，沒有支援。」
「請獨自完成任務。」
小鷹賢政身體一僵。
「百里先生？」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已經成為了棄子？」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
隨後只留下一句話。
「Good Luck，小鷹隊長。」
通話被掛斷。
巷子重新陷入死寂。
小鷹賢政低頭看著手機，忽然笑出聲。
笑聲越來越大。
最後帶著一點失控。
「啊——！！」
下一刻。
他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
砰！
手機四分五裂。
不過突然一道黑色的影子襲來。
那影子幾乎貼著地面掠來，速度快得不正常。
小鷹賢政瞳孔一縮，身體本能側身翻滾。
下一瞬間，影子擦著他剛剛的位置掠過，地面被撕開一道細長痕跡。
他甚至來不及穩住身形，抬手就是連續幾槍。
砰！砰！砰！
子彈射入黑暗，像是被什麼吞沒，沒有任何反應。
那道影子停了一瞬。
緊接著，再次動了。
小鷹賢政咬牙後撤，手指始終扣著扳機。
砰砰砰——！
槍聲在狹窄巷道裡炸開，回音被牆壁擠壓得刺耳。
但依舊沒有擊中的反饋。
影子越來越近。
小鷹賢政呼吸一沉，已經能清楚感覺到那股逼近的壓迫感。
他手腕一翻，槍口壓低，準備換位。
就在這一瞬間——
影子猛地提速，直逼面門。
小鷹賢政剛要側身，胸口已經一沉。
砰——！
整個人被直接轟飛出去。
他撞上牆壁，裂痕瞬間炸開，身體順著牆面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咳……！」
一口血咳了出來，呼吸瞬間亂掉。
還沒等他緩過來，第二次衝擊已經到了。
影子沒有停。
它直接壓了上來。
砰！
小鷹賢政再次被撞飛，這一次直接砸進巷子另一側的廢棄雜物堆裡。
木板、鐵架被撞得四散。
他整個人幾乎埋進廢墟中，胸口劇烈起伏。
血從嘴角不斷溢出。
視線開始模糊。
「……該死。」
他咬牙想撐起身體，手臂卻一軟，又跪了回去。
就在這時。
胸前的驅動器忽然一震。
啪。
驅動器被強行彈開，從他胸口脫落，掉在地上，滾出幾圈。
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巷子裡異常清晰。
小鷹賢政愣了一瞬。
低頭看著驅動器。
影子可不會給他機會。
它緩緩逼近。
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經上。
小鷹賢政抬起頭，眼神短暫空了一下，隨即慢慢沉下來。
他沒有去撿驅動器。
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片黑暗。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你呢？小鷹隊長。」
黑暗中，那道影子忽然開口。
聲音不急不緩，甚至帶著一點平靜。
小鷹賢政微微一怔。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那片黑影。
傷口的疼痛一陣接一陣地傳來。
他低聲開口。
「你到底是——」
話還沒說完。
變故突生。
一柄匕首從背後刺出，沒有任何預兆。
噗——！
利刃直接貫入胸口。
小鷹賢政身體猛地一僵。
鮮血順著刀鋒滲出。
他緩緩低頭，看著那把插進自己胸口的匕首。
視線一點點上移。
握住匕首的人，是熟悉的面孔。
他愣了一瞬。
「……偉修明？」
010小隊副隊長。
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他曾經最信任的部下之一。
偉修明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只是稍微用力，將匕首再推進了一點。
「隊長。」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的任務……就是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空氣像是停了一瞬。
小鷹賢政沒有立刻倒下。
他只是站著，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像是在確認剛剛發生的事情。
血從胸口慢慢流下來，滴在地上。
他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但很冷。
「原來……」
他抬起頭，看著偉修明。
「連你也是嗎？」
偉修明沒有退開。
他反而向前一步，直接貼近小鷹賢政。
下一秒，他伸手抱住了他。
這個動作很突然。
但小鷹賢政的身體卻瞬間繃緊。
「你——」
他剛開口。
偉修明已經用力一壓。
連同那把匕首，一起往前推進。
噗——！
利刃徹底沒入胸口。
鮮血瞬間湧出。
小鷹賢政的瞳孔猛地收縮。
身體一瞬間失去力氣，但他仍然站著，沒有倒下。
偉修明貼在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隊長……」
他頓了頓。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百里先生。」
空氣安靜了一瞬。
小鷹賢政沒有立刻反應。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胸口那把完全沒入的匕首。
血順著刀柄流下來，滴在地上。
「百里……」
他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精彩的演出，偉副隊長……不對。」
一道聲音從巷口另一側傳來。
腳步聲很慢。
百里辛從陰影裡走出來，神情平靜，像是在看一場已經結束的表演。
他看了一眼偉修明，淡淡開口。
「現在該叫偉隊長了。」
偉修明身體一僵，隨即立刻低頭。
「謬讚了，百里先生。」
語氣很恭敬，沒有任何遲疑。
百里辛沒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小鷹賢政身上。
那道身影已經撐不住了。
失去支撐後，他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
灰塵微微揚起。
胸口的傷口還在流血，但速度已經變慢。
像是身體正在逐漸失去反應。
他想說話。
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只能勉強睜著眼，看著那個走近的人。
百里辛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小鷹隊長。」
他語氣很平靜。
「你本來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小鷹賢政沒有回答。
不是不想，而是已經做不到。
他只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變冷。
視線開始模糊。
耳邊的聲音也慢慢遠去。
偉修明站在一旁，沒有再靠近。
整條巷子，只剩下腳步聲的回音。
百里辛蹲下身，看著小鷹賢政的眼睛。
距離很近。
他語氣依舊平靜。
「雖然這麼說……但是——」
話還沒說完。
小鷹賢政已經聽不清了。
耳邊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
胸口的疼痛也在慢慢消失，不是緩解，而是感覺正在被抽離。
視線一點點散開。
他最後看到的，是百里辛抬起手。
一個物品被拿了出來。
不大。
百里辛沒有猶豫，將那個東西放在他的胸口上。
接觸的一瞬間，小鷹賢政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想要抬手。
但手指已經動不了了。
意識開始下沉。
世界像是被切開一樣，一點點遠離。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
他只記得百里辛的臉。
永遠記得。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