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婉蹑手蹑脚地推开莉丝洛的房门，探头向里张望。
确认一切安全后，她踩着猫步，悄无声息地靠近莉丝洛的床边。
莉丝洛还在熟睡中，发出平稳的呼噜声。
暮婉蹲在床边，指尖轻戳着莉丝洛软乎乎的脸颊。
“唔……”
莉丝洛含糊地唔了一声，没有醒来，反而把脸埋进枕头里。
暮婉收回手指，托着下巴，观看莉丝洛睡颜的同时整理起思绪。
刚才与落铃那一番互动，过程与结果都在预想的范围内。
落铃已经注意到暮婉脖颈处的痕迹，也意识到与莉丝洛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即便她嘴上说着无事，但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在暗中观察自己和莉丝洛的一举一动。
而这也正是暮婉想要的。
感知了下落铃的位置，暮婉嘴角翘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坏笑。
既然落铃这么想找到证据，那就让她好好“调查”一番好了。
不过。
在进行下一步前，还有件事需要确认。
暮婉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检查赐福的效果。
代表莉丝洛的血色雾气依旧在茁壮成长。
而代表落铃的棕色雾气也比之前大了不少，从一缕变成了一小团，代表着落铃对自己的依赖增强了。
更令人在意的是另一处变化。
或许因为链接的两团雾气有所成长，赐福的效果也有所增强。
现在暮婉终于能分辨出这些雾团里的大致内容。
仔细分辨从两人身上收取到的【利息】。
莉丝洛提供的是部分魔力、血族体质，以及对部分魔法的抗性。
都很实用。
尤其是体质，能有效弥补暮婉的短板。
然后将注意力转向落铃的棕色雾气。
确认内容的一刻，暮婉脸僵住了。
除了之前就猜到的敏感体质，居然还多出了一个【欲望增强】。
这…这对吗。
暮婉睁开眼睛，不知该怎么评价。
敏感体质就算了，但欲望增强是什么？这玩意拿过来有什么用？
落铃属性提升的方面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暮婉甚至开始担心落铃的身心健康，不会是最近的工作压力过大，让她有些负担过重、心态爆炸。
等这件事结束后，给她放几天假吧。
暮婉心中默默为落铃定好假期，随即站起身，绕到另一侧。
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钻进莉丝洛的被窝中。
被窝里有莉丝洛的香味，还算暖和，是个睡回笼觉的好地方。
暮婉甚至期待起莉丝洛睡醒后的反应。
—— —— —— —— —— ——
因为实在太过疲惫，莉丝洛在收拾完后倒在被窝中，转眼间就睡着了。
意识渐渐下沉。
直到坠入一片血池中，温暖黏稠的触觉笼罩全身，缓慢沉入底部。
等再睁开眼，莉丝洛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座陌生城堡的大厅里。
放眼所及，皆为红色。
鲜红的地毯、挂饰，以及各种摆设。
就连墙上的灯里也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
莉丝洛四处张望，脚底传来踏实的触感，甚至能感受到周围空气中的冷意。
好真实的梦……
城堡中的一切清晰到就像现实中真的存在一样。
——即便自己对它们毫无印象。
正当莉丝洛犹豫是否要继续探索这里时，一道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汝就是吾的直系血族后代？”
声音纤细中带着清脆，听上去像是位年龄不大的少女，但遣词造句却颇为老气。
莉丝洛顺从声音抬头。
只见一团暗红色的雾气沿着大厅尽头的楼梯扶手缓步走下。
看不出她具体的身形与面貌，只能勉强分辨出那娇小的身体轮廓。
咦？刚才是这团雾气在说话吗？
似乎是看出了莉丝洛的茫然，那团雾气继续发话：
“怎么如此弱小，血液中的魔力也稀薄得不成样。”
“汝真有在认真摄取血液吗？”
莉丝洛愣住了，一时不清楚她是在和谁对话，下意识四下张望，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人。
红雾不满地晃动着，声音里带着些不耐烦。
“左右摆头的那个，吾就是在和汝对话。”
“怪事，难道说汝听不懂古语…喂，现在你能听懂我在讲什么了吗？”
红雾不再使用那套老气横秋的口吻，换成了更普通的说法，虽然语气依旧相当高高在上。
莉丝洛也意识到对方说的人就是自己，连忙站直，朝红雾解释道：
“能、能听懂！非常对不起，我只是第一次做这么真实的梦，不知道如何应对……”
红雾沉默了。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莉丝洛感觉到对方应该是在用审视的目光再三打量着自己。
许久，她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一团雾为什么会有呼吸。
“难道我的后代都变成笨蛋吗，还是说是我挑错了人？”
“但不应该啊，能收集到如此多血液的血族，至少也有点实力才对……”
红雾当即陷入自我怀疑中，喃喃自语道。
虽然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但对莉丝洛感到失望是肯定的，让她耳根一下子变得通红，低着头戳着手指。
“算了，反正我也没得选。喂，告诉我你的名字。”
红雾似乎做出了选择，开始询问起莉丝洛的名字。
这让莉丝洛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回答：
“欸？我、我的名字是莉丝洛……”
“莉丝洛…好，我记住了，那么你现在就是我的直系仆从了。”
即便莉丝洛再笨，也开始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对劲。
如果这是梦境，那一切未免太过有条理了些。
并且对方所提到的“血液”“血族”“直系”这些词也不像普通人能说出来的。
直觉告诉莉丝洛，对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那、那个，请问您是…？”
“你不需要、也无权获知我的名字，你只用知道我是血族的始祖，称呼为始祖大人就行。”
始祖？！
莉丝洛瞪大眼睛，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怎么听到个耳熟但不应该出现的词汇。
她就是那个故事书中所提到的始祖？传说中血族的源头，那个几乎无敌的存在？
可故事书中记载的她是一个成熟女性啊。
看着眼前的那团红雾，怎么也和“成熟”二字不搭边。
“您，您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始祖大人？！难道说故事书中的情景重现了？可细节对不上啊……”
红雾愣了一下，身形有些呆滞。
“故事书？什么故事书？”
语气中流露出单纯的疑惑，仿佛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我是通过寄存在魔石里的肉体碎片才与你的思想达成联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欸，魔石？”
这么一说，莉丝洛立刻回想起那颗血红色的魔石。
就是因为被它不小心划破手，才导致了接下来的各种事情，同时它也在之后离奇消失了。
在别墅时莉丝洛光顾着照看暮婉，都忘记询问魔石的事。
“知道是知道…但也只是知道一点……”
听到莉丝洛心虚的回答后，始祖连忙追问道：
“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就吸收了它吧？”
“那个…我确实不怎么了解魔石的事，该不会我…不小心做了很糟糕的事？”
莉丝洛尴尬地点了点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越说越小。
始祖沉默了比上一次更长的时间。
雾状的身体浮在空中，边缘在剧烈波动。
终于。
她再次开口，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
“算了算了，能碰到个直系的血族后代不容易，虽然基础差了点，脑子也不咋好，但总比没有强。”
“就让我来指导你如何变成真正的血族。”
始祖走下楼梯，来到莉丝洛面前。
“先醒过来，在现实中找到你那位血仆，就是为你提供过血液那位。”
血仆？
等等，她说的难道是…暮婉学姐？！
还没等莉丝洛发问，城堡的景象便开始崩塌，全部坠入底部的血池中去。
莉丝洛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狠狠向上拽去。
下一秒。
莉丝洛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房间一角。
人是回到了现实，可大脑还沉浸在刚才那奇妙的梦境里。
始祖，魔石，血仆…始祖清脆的声音还回荡在莉丝洛的脑海中，异常清晰。
那一切，真的是梦吗？
莉丝洛懵懵懂懂地坐起身，刚想抬手挠头，手背就碰到个柔软的东西。
“呼……”
莉丝洛僵住了，卡顿着转过头。
暮婉正躺在她旁边，侧身蜷缩着，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
莉丝洛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怎么又是这似曾眼熟的一幕啊？！
就在她大脑一片混乱时——
“别干看着了，快去按照我说的做。”
那道少女般纤细的声音，真真切切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吓得莉丝洛差点尖叫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左右寻找着那团雾气的身影。
“始、始祖大人？！那居然不是一场梦吗？还有什么时候进入我大脑的？！”
莉丝洛捂着嘴，小声询问道。
“我说过，我是通过魔石与你的思想联结，所以你同样可以通过默念与我对话。”
始祖再次在脑海里发声，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
“别浪费时间了，我能感觉到你身边就躺着一位血仆。”
“现在，快趁她还在熟睡，去将她的初夜拿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