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一行人离开后，大教堂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托尔重新站回神像前，却没有继续祈祷，她微微侧过脸，金色的眼眸望向教堂另一侧。
几息之后，空间荡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一道银色身影无声落下。
“果然来了啊。”托尔语气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乔琳拍了拍衣摆，柳眉微挑。
“你知道我要来？”
“你的气息刚进入教会时，我就感觉到了。”托尔说道：“只是没想到，你连声招呼都没打。”
“因为我回家之后没看到薇薇啊。”乔琳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还特意跑去王都圣所问了一圈，才知道她们几个来了圣城，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
以她的月空步，只要是曾经去过的地方，距离本就没有太大意义。
托尔看了她片刻，问道：“你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
“嗯。”
“那个任务应该不算简单才对。”
“是有点麻烦。”
乔琳随口说道，紧接着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过我太想薇薇了嘛，所以就赶紧解决掉，提前回来了。”
托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她大概已经习惯乔琳这种说法了。
“我记得她好像和我提到过带伊莉莎来圣城的想法来着。”
“伊莉莎？就是那个金发的小姑娘吧，似乎是小薇薇新交的朋友。”
“对啊，说起来这好像是薇薇第一次交朋友呢。”
看着乔琳脸上露出兴奋的微笑，托尔说道：“我很久之前就给你提出这个问题，小薇薇她总是宅在家里，某人还说什么想要一直占有妹妹，把自己的妹妹当做笼子里的小夜莺似的养，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不知廉耻啊。”
“喂喂，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是吗？”托尔淡淡的叹了口气，随即说道：“你妹妹她们刚来过。”
“欸？去哪里了？”
“圣城的中央广场，去看黄金树了。”
“黄金树啊，哈哈，那确实是来圣城值得一去的景点。”乔琳笑了笑，紧接着她脸上的笑意又渐渐收敛了一些。
黄金树。
那个地方，对她和乔薇而言都有着特殊意义。
这时，乔琳微微一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薇薇她...差不多快十六岁了吧。”
“哦？你还记得啊。”
“那是当然了。哪有姐姐不觉得自己妹妹的生日啊！”乔琳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焦急，说道：“十六岁可是成年礼。”
明明感觉才过去没多久，当年那个被她抱在怀里、连走路都不会的小家伙，如今竟然也要成年了。
一想到这里，她嘴角又不由自主扬了起来。
“所以她生日礼物，还有她的成人礼，你都已经想好了？”托尔问道。
“没有。”
往年过生日，乔琳都是带着乔薇去参加专门为她庆祝生日的宴会，然后喝的酩酊大醉，最后还是被自己的妹妹拖了回去。
虽然有些丢人，但好歹也算是个正经的生日聚会。
不过最近乔薇好像越来越讨厌自己喝酒了。
所以像以前叫上自己的酒友们，来办一个雷霆大酒会已经不合适了。
乔琳顿时陷入沉思。
“礼物的话...我还没有想好呢。”
“你是刚刚才想起来，什么都没有准备。”托尔说道。
乔琳尴尬地干咳了一声。
“反正薇薇喜欢什么，我就给她什么嘛！”
“你居然连你妹妹想要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真是令人目·瞪·口·呆。”托尔一字一句的责怪道。
“还说什么爱着小薇薇，我看就是在放屁呢。”
“你再怎么说我就生气了！”
“不过幸运的是，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
“你又有什么主意？”乔琳狐疑道。
“当然你回归你的老本行了，去跟踪小薇薇，然后发现她喜欢什么呗。”
“我去，不早说！”
乔琳立马抓住托尔的手腕，月空步即可发动。
“你拉着我干嘛！”
话音未落，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
圣城中央广场，黄金树。
相传它并非凡间之物，而是由奥丁神亲手种下，从神界带来的圣树。
从圣城建立之初，历经漫长岁月，它始终屹立于圣城中央，枝叶终年不枯，每一片叶子都呈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宛若无数细碎的黄金。
而关于黄金树流传最广的，还是它能够实现愿望的传说。
据说每逢新年交替之际，只要站在树下诚心许愿，黄金树便会聆听人的祈求，并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予回应。
是真是假，没有人能够说清。
但至少乔薇知道，有一个愿望，确确实实实现了。
“哇——”
伊莉莎仰起头，那碧绿色的大眼睛几乎被眼前金灿灿的树影所填满。
巨大的树冠遮蔽了中央广场小半片天空，金色的叶片随着微风摇曳，阳光从枝叶间洒落，在洁白的石砖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金斑。
“这就是黄金树吗？”
她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一片缓缓飘落的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居然真的是金色的，简直像是黄金一样。”
“只是颜色像黄金而已，可不要想着拿去卖钱哦。”莱拉笑道。
“我才没有这么想呢。”伊莉莎连忙否认，但脸颊上的绯红还是暴露出有那么一瞬间，少女是联想到了这一点。
“感觉像是我老家的麦田，像是风吹过时那一叠叠金色的波浪...你说是不是啊，小乔薇。”伊莉莎下意识的伸手触及身旁，却发现乔薇不在。
她左顾右盼，终于看到了伫立于不远处银发少女
乔薇站在树下，微微仰着头，置身于繁茂的树影之下。
十五年前，乔琳就是站在这里，随口许下了一个愿望。
然后，自己便出现了。
想到这里，乔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
这里大概就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初出现的地方吧。
这种转生方式，也算是别具一格。
“哼，这就是那所谓神明栽种的圣木吗？”许久没有说过话的艾丝塔罗萨蓦然在乔薇的脑海中发出一声冷哼。
“嗯？这么今天有空出来透透气啦。”乔薇笑道。
“本王只是对那个神明感到很好奇罢了。”
艾丝塔罗萨口中的神明，指的自然是奥丁神。
乔薇没有做声，即便艾丝塔罗萨与她的灵魂深度绑定，但似乎也并不知晓她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关于自己转生的方式，只有乔薇一人清楚。
紧接着，艾丝塔罗萨便对乔薇抛出了一个问题。
“小鬼，你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明吗？”
乔薇犹豫了一秒，随即说道：“你说的不会就是奥丁神吧，我觉得祂可能就是一个实力很强的家伙罢了。”
“实力强是一方面，可你要明白，在很久很久以前，乃至本王生活的那个时代，我们这个世界就已经被神明注视了。”
“什么？”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本王很强，强到能察觉到祂们的注视，祂们的力量无处不在，却又虚无缥缈，在本王判定这些东西无法干预到现实后，也就没有多管。”艾丝塔罗萨继续说道：“单从如今的情况来看，祂们当中一定出现一个与众不同的家伙，祂干预了这个世界。”
“如今的情况，什么意思？”乔薇困惑道。
“字面意思，简单的来说，你们人类的崛起，教会的建立，你真的认为是偶然？或者说，那个所谓的奥丁神的凭空出现，真的是符合逻辑的吗？”
“如果用你原先的那个世界的话来说，这应该就是‘机械降神’了吧。”
艾丝塔罗萨的这番话让乔薇陷入沉思，她不清楚人类在过去的一万年历史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但那位传说中授予人们无穷知识和魔法的奥丁神若也为人类，反而就违背了常理。
“呵呵，努力变强吧，小鬼，将来你或许也能跻进圣级，最后触碰到神之领域呢。”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乔薇轻轻地叹气道。
“你天赋不差，大概八十年...不，九十年吧，应该有机会。”
“啊？那我岂不是变成老太太了？我能不能活过八十岁都成问题好吧！”
“这个就不是要管的问题了，就算是你的身体，只要过了王级，就可以发挥出本王的一大半力量，差不多也足够了。”
“喂，你再这样说，我就不给你复活了。”
乔薇能清晰得感觉到艾丝塔罗萨的意识逐渐下沉，估计又是回到自己的精神之海当宅女了。
“乔薇，怎么在发呆？”
身后传来莱拉关切的声音，乔薇扭过头，见两人跟了上去，连忙笑着摇摇头。
“没事啦，只是我已经很久没用来到这里过了，有点感慨而已。”
“小乔薇，那个传闻是真的吗？在黄金树下许愿，能实现任何愿望？”
伊莉莎露出兴奋的表情，乔薇见状微微一愣，对于这个传说，至今为止真正实现愿望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乔琳吧。
但面对伊莉莎的发问，乔薇也不好点头确认，生怕到时候这姑娘跑到树下许愿，结果两手空空的失望。
“确实是有这个传说，不过呢，至少现在不行。”乔薇笑道：“只有在新年交替之时，才有实现愿望的可能。”
“啊~这样啊。”伊莉莎叹了口气，“明明距离新年还有好几个月呢。”
“呵呵，不要灰心，到时候我可以陪你来这里许愿。”
“真的吗？”
乔薇点了点头。
“太好了！”
伊莉莎扬起笑脸，扑到乔薇怀里，亲密地抱着少女。
乔薇张了张嘴，即便这里算是公共场合，最终也没有拒绝伊莉莎的热情。
她不经和莱拉对视了一眼，对方也是无奈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