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餐厅里的灯还亮着。
乔琳推门进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乔薇正一个人坐在长桌边发呆。
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少女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盘子里的小块蔬菜，目光却落在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琳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随后嘴角慢慢扬起。
嘿嘿，机会难得。
她放轻脚步，一点点朝乔薇身后靠近。
一步，两步，眼看已经来到椅子后面，乔琳正准备伸手...
“姐姐。”乔薇头也没回叫出了声。
乔琳动作瞬间僵住。
“噫？”
刹那后，她若无其事地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脸上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容。
“没想到小薇薇最近感知力变强了嘛。”
乔薇这才转过头，她看了乔琳一眼，随后皱起鼻子轻轻嗅了一下。
“身上一股酒味，我老远都闻到了。”
“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喝酒了？”
面对妹妹审视般的目光，乔琳眼神心虚地飘了一下。
随后双手合在脸前，十分自然地歪了歪脑袋，试图萌混过去。
“诶嘿？”
乔薇沉默地看着她
乔琳眨了眨眼。
这种招数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会显得刻意，可偏偏顶着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再配上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恐怕一般人早就被秒杀了。
可惜乔薇早就免疫了。
“算了。”但她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自己说过那么多次，乔琳该喝的时候还是会喝。
至少今天身上的酒味不算重。
乔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原谅我了？”
“我可没这么说。”
“没关系，我懂。”
乔琳兴冲冲地张开双手，直接朝乔薇扑过去。
“小薇薇——”
“走开啦！”
乔薇伸手抵住她的脸。
乔琳被硬生生推在半空，双手还维持着准备抱人的姿势。
“好过分。”
“谁让你一身酒气还往我身上蹭。”
“明明没有很重吧。”
“有就是有。”
乔琳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这时她才发现餐厅里少了两个人。
“对了，莱拉和伊莉莎呢？”
乔薇没有回头，只是用大拇指朝外面指了一下。
“在外面呢，莱拉正在教伊莉莎光明魔法。”
乔薇表情淡然，可乔琳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那一点点失落。
今天伊莉莎才刚完成觉醒，即便是第一次真正接触魔法，就已经可以开始学习最基础的咏唱。
而乔薇...
明明拥有魔力，却偏偏无法像普通魔法使一样使用它。
乔琳在她旁边坐下。
“不会普通魔法那又怎么样？又不代表你弱。”
乔薇猛然抬头，乔琳的这句话直接说在了她的心坎上，自己的烦恼从来都被乔琳所知。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天的事情我都听伊莉莎说了。”乔琳说道：“那个叫凯恩的小子，不是刚突破四冠吗？”
“火焰和风双属性，还是什么魔武双修。”
“结果呢？”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乔薇的额头。
“还不是被我们家小薇薇打赢了。”
乔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啦，我只是刚好比较擅长近战而已，而且他确实挺强的。”
嘴上一副谦虚的说辞，但乔薇的心情却是得意了许多。
不知不觉乔薇的嘴角微微扬起。
乔琳则是托着脸看她。
“笑了。”
“我哪有。”
“明明就有。”
“闭嘴。”
乔薇白了她一眼。
不过很快，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姐姐，白天那个院长把你留下来，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乔薇问道。
“那个啊。”
乔琳摆了摆手，一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也没什么，他想让我去奥丁学院当老师。”
乔薇听闻愣住。
“老师？”
“对啊，就是让我偶尔指导一下学生什么的。”
乔琳打了个哈欠。
“听起来就很麻烦呢，我又不想天天待在学院里，所以拒绝了。”
“这么快？这就直接拒绝了？”
“当然。”
乔琳理所当然地点头。
“除非~”
见乔琳露出微妙的表情，乔薇警惕地看着她。
“除非什么？”
“除非小薇薇也在奥丁学院上学。”乔琳笑眯眯地说道：“那样的话，我说不定可以考虑一下。”
乔薇原本还想吐槽，可很快，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
“等等，如果你真的去当老师...是不是就不能随便跑出去做任务了？”
“这个嘛...”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是正式导师，应该确实不能想走就走吧。”
毕竟学院有课程安排，就算乔琳身份特殊，也不可能天天把学生扔在那里自己消失。
听到这句话，乔薇双手一拍。
“决定了，我去奥丁学院上学。”
“蛤？”
“然后姐姐你也快点去当老师吧，教书育人也是拯救世界的一部分嘛。”乔薇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刚才那个从小不爱上学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乔琳紧紧盯着她看了片刻，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这丫头哪是真的突然想上学，分明是想用这种办法把自己拴在身边。
如果她在学院，乔琳又在学院当老师，那以后至少自己不会隔三差五接个任务就消失。
想到这里。
乔琳心里反而有些暖暖的。
但她脸上却故意露出无奈的笑容。
“好啊，现在都会算计姐姐了？”
见乔琳慢慢凑近，乔薇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什么算计，这是合理规划嘛。”
“合理规划？”
乔琳伸出手。
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这丫头跟谁学的鬼点子。”
“好痛！”
乔薇捂住额头。
“我明明没用力呢。”
“那也是你敲的。”
两人的距离很近，这一次，乔薇倒没有像刚才那样嫌弃地把她推开。
乔琳今晚确实很克制了，喝的酒浓度不高。
身上只有一层很淡的酒香，混着她原本的气息，反倒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闻。
乔薇看了她一眼，小脸微红，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
“乔薇！”
餐厅外传来一阵兴奋的声音。
紧接着，伊莉莎一路小跑进来，她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莱拉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快看快看！”
伊莉莎冲到乔薇面前，随后双手放在胸前，她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
“汇聚于...掌心的圣光啊，请指引未见的道路，明光术！”
咏唱的咒词虽然还有些浅短生涩，但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点柔和的金色光芒在她掌心缓缓亮起。
光并不强，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可伊莉莎已经兴奋得快要跳起来。
“怎么样？！我学会了！”
乔薇的眼中也露出吃惊的神色。
“真的成功了耶。”
要知道，伊莉莎觉醒魔力才不过半天，不止是学会了吟唱出咒语，同时也学会了控制魔力，不然想要释放出魔法，缺少二者任何一个条件都无法成功。
“嗯！”
“很厉害啊。”
乔薇由衷地笑起来。
看见朋友能够使用自己一直无法正常学习的魔法，她当然还是会有一点羡慕。
但更多的，是替伊莉莎高兴。
莱拉这时走了过来。
“她的天赋确实很好，我只是教了一遍最基本的咏唱和魔力引导方式，她很快就能自己完成。”
“如果接受系统训练，进步速度应该不会慢。”
伊莉莎听得更加得意。
“听见没有？我是天才哦。”
见她这般在自己面前神气的样子，乔薇则是不服气的撅起小嘴。
“刚才第一次失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差点哭出来。”
“我才没有哭！”
“好像是差一点。”
“那也没有！”
两个人很快就吵了起来。
乔琳在旁边看得忍不住笑，莱拉则轻轻咳了一声。
“好了。”乔琳说道：“时间已经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
简单收拾以后，一行人准备离开教会。
出了教会以后，莱拉没有和他们一起走。
“我自己坐传送阵返回王都。”
乔薇有些疑惑。
“姐姐不是可以直接带我们回去吗？”
“我需要留下往返记录的。”莱拉解释道：“圣堂武士外出和返回都有记录要求。”
“原来如此。”
乔薇点了点头。
“那王都见。”
“嗯，王都见。”
临走前，托尔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圣城门前。
伊莉莎今天对圣城的经历显然十分满意，直到这时依旧兴奋地说个不停。
“托尔姐姐，我们以后还能来吧？”
托尔轻轻点头。
“随时欢迎。”
乔薇也朝她挥了挥手。
“那我们走啦。”
“嗯。”
托尔的目光最后停在乔琳身上，两人没有再提天台上的谈话，只是很自然地互相点了一下头。
乔琳伸出手，牵住了两人。
“准备好了吗？”
睡着空间波纹缓缓扩散，圣城的夜景随之在眼前扭曲。
下一瞬，熟悉的王都已经出现在眼前。
伊莉莎下意识睁大眼睛，即便已经体验过不止一次。
“勇者大人的魔法真的好方便...”她忍不住感叹道。
乔琳顿时挺了挺胸膛。
“那是当然了，你以为我是...”
乔薇瞥了她一眼。
“别像个小孩子一样啦，赶紧回家。
“知道啦，知道啦。”
乔琳笑着跟了上去。
三道身影很快融入王都的夜色之中。
而对于乔薇来说，这一趟圣城之行，也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