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同龄人们都走了,只留着希尔薇娅和克拉拉两人在墓园儿门口“罚站”。
“走!”克拉拉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要!”倔强的希尔薇娅摇了摇头,坚决不同意这种懦夫般的提议。
“为什么?”克拉拉是真的没办法了,只能没话找话。
“我家族人埋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啊!”克拉拉被她弄的是有够烦的,气不打一处来地问道,“那请问我现在可以走……”
“不能!”希尔薇娅在对方话音都还没落下的时候就开口说话,直接回绝了这个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无礼条件”了。
“为什么?”克拉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为什么。”
希尔薇娅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这下好像有事儿干了。别问,问就是看到了今天的晚餐。
克拉拉不明白希尔薇娅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她刚想反问一句“那我还留这儿”,就只见希尔薇娅看向了一个方向。这种看并非欣赏,也并非审视,而是一种不可言说的蔑视,似乎她认为她与前方那片除了雪与树木以外的地方相比高人一等。
如果艾德里安在这儿肯定知道希尔薇娅在做什么,然后希尔薇娅迎来的就是“这并不是我们家族的作风”这句话,在这句话过去了之后希尔薇娅又会对着自己这位亲爱的父亲好好儿教育一下,举一下家族历史上那些正面的、站得住脚的例子,从而证明自己行为的人道性。
“你在干嘛啊?”克拉拉小心地问道。
希尔薇娅没有回应,世界也没有回应。
克拉拉不由得屏住呼吸,看了看周围,树叶停止了动作,天上的云似乎也停止了运动。这让她在心中不自主地紧张了起来,突然觉得自己身处于危险之中。
她吃力地挪动了几步,又回头,咬了咬牙,用一只手扯住希尔薇娅的衣袖。
希尔薇娅一时没反应过来,踉跄地退了几步,然后倒在地上。摸着头,皱着眉,额上似乎有些细汗,看腮帮子可以推测出她在咬着自己的后槽牙。
“快走!这儿不安全!”克拉拉喊道。
“嗯?”希尔薇娅一听,于是双手按地翻了个身,顺势站起,佝偻着身,前跑了几步,摆头看了看,最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克拉拉不知道她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立马拉着希尔薇娅就跑。希尔薇娅没说什么,叹了口气,顺从的跟着跑了。
正在云层之中观察的几个魔法使在见到他们这诡异的动作之后十分奇怪,难道他们被发现了?几人互相感知了一下,就连他们都无法感知到彼此的魔力,那他们这动作一定另有缘由。
“先观察吧。我们今天必须杀了那个女孩儿。”一个刺客打扮的人说道。
“嗯,明白。”其余人异口同声道。
在跟着克拉拉跑了一段距离后,希尔薇娅又反过来拉着她跑到了一个地方。
“我们跑回来做什么?”克拉拉扶着膝盖一边儿喘气一边儿问道。
对于她的问题,希尔薇娅所给出的答案很简单:“行行行,我知道你看不见他们,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看得见他们。”
克拉拉咀嚼了一下希尔薇娅话中的意思,问道:“这儿有敌人?”
“哎!敌人敌人,你不要太过于张扬了。我是来收一下我家小家伙们。”
“小家伙?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幽灵?”
“啊对,之后有用。”
“什么用?”
“流浪世界的时候可以用。”
“流浪世界?”克拉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问道,“你是想让我跟你走。”
“啊?”希尔薇娅刚露出来的痛苦之色瞬间变得更痛苦了,“嗯……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克拉拉看着希尔薇娅的动作,侧过身一手五指张开、掌心向着她,似乎是想安抚她。不过这个动作在克拉拉看来就像在安抚宠物一样,别无二致。
过了三分钟吧,希尔薇娅终于忙完了自己的大事儿,也真的硬生生地被克拉拉骂了三分钟。
“好了,我们走吧。”希尔薇娅一马当先地走着。
“走哪儿去?”
“还能走哪儿去?我打算先回镇上拿些东西再走。”希尔薇娅回过头看着一脸不悦的克拉拉,随后歪了歪头,发自内心地笑着对克拉拉说道,“你呢?”
克拉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心动?不对不对,这一定是个错觉!这一定是个错觉!
“之后再说吧。”克拉拉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哼!”
两人很快就到了镇上。
希尔薇娅贼一般地从自家窗户外悄咪咪地观察着自家的情况,没人。
这当然没人呐,怎么可能有人?
见此,希尔薇娅对克拉拉说道:“看着有没有人,有人叫醒我。”
说完,希尔薇娅靠着墙,闭上眼。
在她的视野中,一切都没有变化。
打了个响指,希尔薇娅背后一空,穿过墙面,后脑勺与墙后的地板接触然后直接穿过,进入到了地底。像蚯蚓一样地调整了一下身体,她的头从地下室的天花板露出来,听了一下自己老爹那无聊的独角戏。没过一会儿希尔薇娅就觉得有些无聊了,于是穿过土地,飘到大门门口,将门锁打开,然后来到自己的卧室。随便地扇了一下手,将柜子打开,又扇了一下手,把柜子里面的抽屉打开,顺便把里面儿的东西招呼出来。
飞出来的是几块儿石头,每块儿石头上有一个符文。在希尔薇娅的注视下,这几块儿石头开始沸腾。
“老大回来了!老大回来了!”
“主人,我们老大为什么现在回来啊?”
“是啊,是啊,为什么啊?”
希尔薇娅抚了抚额,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把这些小家伙从下面儿带上来的决定不是一般的蠢。
“行了行了,可能今天晚上会开打,我待会儿为你们解除限制、制作躯体。记得,别玩儿得太过了。”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
“哼!”
再次扇了一下手,窗户打开,把这几块儿石头丢了下去,又拿了些东西,一起打包丢出窗户。最后写了封信,弄了个大动静,打了个响指,在下一次的眨眼之后就直接来到刚才自己靠墙的地方。
扶着墙,站起身,希尔薇娅摸了摸有些发麻的双腿。
向着希尔薇娅这边儿躬身跑来的克拉拉,看见了她起身之后,小声地问了一句:“刚才从地下室跑出了好多人,而且你的包掉那边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希尔薇娅听到后面儿那句的时候越听越像是疑问句。
“嗯。”希尔薇娅点了点头。来到墙的另一边儿,捡起自己的包就拉着克拉拉跑入了森林。
“你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
“啊?”
“跟我走,我们去流浪。”
“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有吗?”
“应该……没有吧。”
“嗯,那好,走吧。”
在二人进入了森林之后,天上几个人大呼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刚才害怕在镇上不好出手的紧张已经消失了,而且他们观察了一下,没人看见两人这一动作,这就说明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动手了。想到这儿,令得几人愉悦无比。
先是跑了一会儿,又是走了一会儿,最后用时差不多二三十分钟。二人来到了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关键也就是这儿还有个山洞。希尔薇娅在旁边儿的树上挖了些大洞,背着克拉拉,招呼着那些石头“入住”。
随后,希尔薇娅拉着克拉拉的手钻到了旁边儿的山洞中,说是“先好好儿休息一下,之后的事儿之后再说”。对于此种“欺骗性”言论,克拉拉还是会举双手双脚反对,并大喊一句:“骗子!当我是傻子呢!”不过看到希尔薇娅直接“秒睡”她也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