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那只裂开的巨眼并非实体，而是一团由纯粹的规则与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风暴。它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漩涡，仿佛只要看一眼，灵魂就会被吸入其中，碾成齑粉。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维法则打击！”
“系统核心过载！能量护盾破碎率99%……”
“预计宿主存活时间：0.01秒。”
刺耳的警报声在顾长歌脑海中疯狂炸响，红色的警示框几乎遮挡了他的全部视野。
顾长歌只觉得大脑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插入，剧痛让他几乎窒息。那是系统的悲鸣，也是他即将陨落的倒计时。
“该死……这就是窥探天机的代价吗？”顾长歌咬紧牙关，七窍之中渗出丝丝鲜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白色骨片，又看了一眼旁边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苏幼微。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苏幼微连蝼蚁都不如，恐怕巨眼眨一下，她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系统！开启最终防御机制！”
【指令确认！】
【最终防御机制：核心自毁程序（重启模式）】
【警告：该程序将引爆系统核心能量，产生时空乱流。宿主将失去系统控制权，直至重启完成。是否执行？】
“执行！立刻！”顾长歌在心中咆哮。
【指令确认。自爆倒计时：3，2，1……】
“苏幼微！”
顾长歌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苏幼微的手腕，将那块散发着幽光的“道祖之眼”骨片硬塞进她的手中，死死握住。
“听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主……主人？”苏幼微惊恐地看着七窍流血的顾长歌，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滚下去！”
顾长歌一声暴喝，体内仅剩的所有灵力疯狂涌出，化作一道霸道的推力，狠狠地拍在苏幼微的胸口。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系统核心爆发出了一团耀眼到极致的白光。
“轰隆——！！！”
这不是火焰的爆炸，而是规则的崩塌。
恐怖的能量瞬间撕裂了空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漩涡。那只苍穹之上的巨眼似乎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时空乱流干扰，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借着这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苏幼微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轰向了龙墟的最深处——那个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无底深渊。
“主人——！”
她的声音在风暴中瞬间被淹没。
顾长歌站在风暴中心，看着苏幼微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意。
“系统，给我……闭嘴！”
下一秒，白光吞噬了一切。
……
……
“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苏幼微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浑身骨头仿佛都断了，每一寸肌肤都在剧痛。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手中依然死死攥着那块冰凉的骨片。
“我……还活着？”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地下空间，没有光，只有骨片上散发出的微弱幽光，勉强照亮了周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但与上面的龙墟不同，这里……异常安静。
“主人呢？”
苏幼微猛地回头，看向头顶。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穹顶，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刚才那场恐怖的爆炸，似乎彻底切断了上下两层的联系。
“主人……为了救我，引爆了系统？”
苏幼微的眼眶瞬间红了。
虽然顾长歌对她冷酷无情，视她为工具，但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他却没有独自逃生，而是利用爆炸的冲击力，将她送进了这个相对安全的底层，自己却独自面对那只恐怖的巨眼。
“不……主人不会死的。”
苏幼微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握紧了手中的骨片，感受着骨片上传来的微弱温度，那是顾长歌留给她的最后信物。
“无论你在哪里，幼微一定会找到你。”
她强撑着破碎的身体，借着骨片的光芒，朝着黑暗深处爬去。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
在她身后的黑暗中，无数双细小的、红色的眼睛，正悄无声息地亮起，死死地盯着这个闯入它们领地的人类。
而在龙墟的最上层。
那片被白光吞噬的废墟中心，顾长歌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那只苍穹巨眼缓缓闭合，似乎对失去目标感到不满，发出一道沉闷的轰鸣，随后渐渐隐去。
系统，陷入了沉寂。
顾长歌，生死不知。
【系统重启中……进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