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其实我不是很会弹,也就是在家里来了兴致了就偶尔拿出来扒拉两下。”
“没关系,说到底我们还是音乐社团,就算是参观也总要有音乐社团的样子,大胆弹就好了。”
和谢小娜学姐镜片后那双眼睛对视,不知怎得张沐羽想再婉拒的话到了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咕噜~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这就是严厉女高管的威慑力吗,压迫感真强。
自知拗不过去,停顿一下后,张沐羽还是悠悠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琴包拉链,将吉他从中取了出来。
“哇哦,这把吉他好漂亮!”
当看到吉他的那一刻,马瑶举起双手托住自己脸颊,声调飘逸得像是在半空中自由翱翔。
“谢、谢谢。”
找了个弹琴用的能调整高度的圆形椅子坐下,张沐羽把吉他抱在怀里做好持琴的姿势,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
“哦?这把琴啊,我记得是叫印象派来着对吧?很久以前的品牌,还是把面单琴,挺不错的。”
“是的,这把吉他很小众,我在网上搜词条也少得可怜,没想到学姐知道。”
张沐羽垂下头,用手轻轻抚摸着坏掉又被自己精心修复好的吉他边缘。
“那、那我开始了。”
“请开始你的表演。”
“......”
左手护在琴弦上,他闭上眼开始思索应该弹什么。目前正在扒的曲子有些难,或者应该说最近接触的曲子都不简单。
自从六年级的某天晚上,在琴行表演出了差错,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在外人面前弹过琴。
这些曲子......不行,肯定会弹的一塌糊涂。
很快张沐羽就将能想到的曲子全部否掉。
简单的,简单的...有了。
“不好意思,我需要先调下弦。”
“没关系。”
得到肯定的回答,张沐羽又弯下腰从琴包内侧的储物袋里掏出调音器和变调夹。
一通操作后,先是空弦从六弦下扫到一弦,接着把变调夹夹在了二品。
深呼吸后,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缓缓起舞。
简单、舒缓,又有些小悲伤。
像是深夜失眠独自倚靠在床边,银色月光透过玻璃洒入房间。打开窗户,有些冷的晚风吹进来,任凭刘海被吹起,任由心中的伤心事在脑中翻涌淹没。
曲毕,弹完最后一个泛音,张沐羽用手轻轻将琴弦护住。
整个房间陷入沉默,安静到可以听到窗外繁茂树叶中藏匿着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
看着两人仿佛都进入了某种回忆状态,还有整张脸都被轻小说遮住的社长。
虽然没能第一时间得到评价,不过对于演奏者来讲,弹奏出来的音乐牵出听众的情绪就是最好的反馈。
只是,差不多五分钟要过去了都,这情绪牵的是不是有些多了。
“那个,请问......怎么样?”
“欸?啊,已经弹奏完了吗。”
“是的......”
最先回神的是谢小娜学姐。她浑身一颤,接着扶了扶眼镜。
似乎是觉得尴尬,她举起右拳用手背遮住嘴巴轻咳以当清嗓。
“非常不错,没有错音,可以听出基本功很扎实。就是有些地方节奏不太对,似乎有些急了,如果是刻意安排的这样弹那我觉得编曲环节应该就有出问题。”
“学姐说的对,除了在家里自娱自乐外没有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弹过,所以就有些紧张。”
“没关系,心态方面都是可以克服的。”
学姐两条手臂叠在一起呈X型放在桌面上,双手垂在桌边后方。
“你说你没有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弹过,意思是你是自学成才?”
“算是吧,刚开始的时候有去琴行打基础,学了几年以后就自己在自学了。”
“果然,我还在想如果是从零开始自学,那能弹到你这种程度就已经不光是天赋能解释的通的了。”
话毕,谢小娜学姐顿了一下,接着又提出疑问。
“不过......你为什么不唱?”
“嗯?...啊?”
“就是刚开始我以为是前奏,就在等着你开口唱来的,结果发现好像一直都是纯演奏,但因为也很好听所以就慢慢被带动了情绪陷进去了。”
“这个,怎么说呢。”
屁股在椅子上左右挪动两下,张沐羽抬起手挠着后脑勺,思考应该怎么解释。
“我我我!我知道!”
就在这时,马瑶高高举手。
“好,请说。”
“咳咳!刚才呢这个叫做指弹,是吉他继弹唱外的另一种演奏形式。”
得到允许的马瑶开始摇头晃脑,侃侃而谈。
“指弹说白了就是纯演奏,靠着比弹唱要更丰富的手法技巧得到更多意想不到的演奏反馈,比如用手拍打琴体就可以得到底鼓的效果,还有pm技法,类似集扫弦和拍板为一体的效果,把吉他当成一个乐队来进行表演。”
“喔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没想到你居然会知道,我还以为你傻傻的除了说谎外就只知道吃呢。”
谢小娜和张沐羽在鼓掌的空余说出对马瑶解释完后的评价。
“喂!什么叫说谎欸!?”
只知道吃这部分被自动省略掉了吗,好吧。
“今天还真是受教了,在刚才我对木吉他的认知只有弹唱和乐队里协助电吉他加花,这种像电吉他SOLO的演奏方式还蛮新颖的。”
“其实木吉他也可以模仿出电吉他的声音。”
“真的?”
“嗯,日本指弹大师押尾光太郎有首曲子叫Landscape,后半段就有模仿电吉他的桥段,学姐如果感兴趣可以去听一下。”
“好的,多谢推荐。”
“呜哇哇哇哇哇!!!————————”
就在张沐羽边收起吉他回到桌旁边和谢小娜两人交谈时,沉浸在妹控轻小说中的社长突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拿书签夹在刚才读完的那页后把书郑重放在桌面,张英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起来十分没出息的样子。
“喂,你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呜呜,刚、刚才,刚才学弟弹琴的时候正好读到小说里最悲情的地方,哥哥为了能让妹妹活下去毅然决然启用了隐藏能源,却只能做到暂时把敌人给击退。而在断壁残垣的城市里,只有妹妹伏在没有心跳的哥哥胸膛上默默哭泣。”
“合着你刚才听到学弟弹吉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