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间，张沐羽都觉得是不是这人只是想去男卫生间体验一下站着小便的感觉，其实本人就是这么一个弱小乖顺的女孩子。
慢慢松开手后，那人立马屈起双腿，用双臂环抱住。
小脸下半部分埋进膝盖后面，只留鼻梁和那双快要哭出来似的的大眼睛盯着张沐羽看。
两人就这样在充满了欢呼声的氛围中对视。
对视之余，张沐羽先前用来握住那人的手手心里还残留着白丝小腿袜的丝滑触感，以及透过小腿袜肉体传递出来的柔软温暖。
但就这样沉默也不是个事儿，他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结果那人抢先一步从嘴中蹦出来句糯叽叽的“对不起！”。
“为什么你会对我道歉？”
“因、因为......”
在膝盖后面，那人害羞地把脸瞥向旁边。接着，他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再次和张沐羽对视时眼里已经充满了坚定。
“请、请和我来！”
“哦哦......”
突然被小小的气势袭来而有些傻眼，张沐羽还是选择了跟着他站起身，然后从体育馆后门离开。
刚离开冷气充足的体育馆，烈阳投下裹挟着发烫的光线融进空气里，用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稍微触碰到就会使毛孔立刻骤缩，汗毛竖立。
被保护在衣服里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活跟个蒸笼一样。热气几秒钟掠走残存的冷气后就立马从开启解冻＋空气热烤的空气炸锅模式，腋下、前胸、后背，还有裤子里霎时间汗如雨下。
体育馆后门直通旧校舍。
六年前，原本星河私立高中的前身是所以“军事化封闭式管理”而闻名的高中。
学校规模很大，各种“厚德载物”、“知行笃学”等刻有劝学标语的大石头放置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就连只和学校一墙之隔的小区的学生，不到星期六下午都不让回家，周天下午一点前就要回教室开始半天自习。
据说当时每年都有学生受不了得了抑郁症，甚至还有选择remake的，都被校方给压了下来。直到欺负到一家有钱人家的孩子头上，老师体罚给人孩子落得个终身残疾，家长才直接动用人脉爆出校长等高层用强制性寄宿制的方式疯狂敛财。
上头派人来检查，又爆出宣传的双人间有卫浴的宿舍实际上是只给为数不多外国有钱人家孩子用的，并且人家放学时间想出校门就出，夜不归宿都行。而其他本国学生只能住八人间的宿舍，每条走廊里还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环境更是差的没边。
除了住宿，食堂饭菜也大有问题，成本全被校长亲戚担任的负责人给吞进自己腰包。从建校到被查这么多年，所有相关人士贪污金额加起来将近过亿。
相传被查的校长还想贿赂上头来人，结果没成功，最后因为贪污金额巨大外加其他事情，校长被判了死刑，其他最轻量刑都是五十年有期徒刑......
然后这所学校就荒废了三年。三年之后，突然有人承包了这所学校，并在基础上扩建，变成了如今名利双收的星河私立高中......
两个人站在其中一间旧校舍消防梯二楼的位置，这里是被生长着层叠了繁茂树叶遮挡住太阳光的大树庇护下，难得能将热浪过滤成惬意清风的绝佳位置。
这次以前，张沐羽对这片老校舍只有听同学们聊天时的信息，也就是上面那些。直到真正来到这里，看到脱落的外墙里面时不时会滑落下来些灰白色粉状物，想来那些同学们课间的聊条扯皮大概率都是真的。
“那、那个！”
“嗯？啊，我在。”
被明亮声音拽回神，张沐羽转头看向正站在铁皮防滑平台上，双脚脚尖微微内收呈轻度内八，两只手紧张抓着运动校服下摆，小圆脸上满是局促不安的美少女...哦不，美少年。
讲真的他真的不是为了体验男生小便而走进男卫生间的女孩子？真的不是？？？
“张、张沐羽，我、我我我、我再次正式对你道歉！对、对不起！！！”
“欸——？”
尽管那人说完就猛地对自己九十度鞠躬......张沐羽真的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和自己道歉？
“那个，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就是那个...你，认识我？”
“欸欸欸欸欸？！”
这次轮到那人傻眼了。
他又猛然直起上半身，大大水灵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不认识我？......真的不认识我了？”
“虽然很遗憾，不过确实......我脑袋里没有有关蓝色头发和蓝色眼睛的人的记忆。”
“怎，怎么会......你怎么会忘了我呢，我明明，我明明和你当时闹成那个样子......”
“咦？我们还有闹过哦？”
“当然啦！我是温晓晓啊！上初中时带人霸凌过你的温晓晓！”
“哈？”
得到更多信息后，张沐羽再次开始在脑袋里的资料库当中进行检索。
关键词，温晓晓、被霸凌...奇怪，我什么时候被霸凌过？
不过搜索范围只有初中，所以最后还是靠温晓晓搜到了那时候的片段记忆——
一个个子矮矮的平头，两个胖胖的脑袋尖尖的胖子。
初二上学期的某个周六，自己被这三个人带到条胡同里，然后说了什么好像没有这个片段的音频记录。
然后为首的平头矮子问自己要吉他说很感兴趣，然后自己就从书包里拿给他看了。
再然后，他没拿住，吉他摔在地上磕破了边，自己就生气了，冲上去把那个平头矮子揍了一顿......啊。
“哦，你是当时那个平头矮子。”
恍然大悟，张沐羽右手握拳轻轻锤在左手手心里。
“平头矮子是什么啦！虽然那时候那个人确实是我......”
温晓晓紧闭起双眼上半身往前倾，两条胳膊后展生气地上下摆动，活像只生气扑腾翅膀地小鸡。
吐槽完后，他像是闹别扭似的撅着下嘴唇，用食指指侧抹去眼角旁豆大的泪珠。
“总之就是......当时看到你背着吉他，感觉你好装啊，就忍不住想要霸凌你一下。还故意把你吉他摔在地上，虽然接着就被你给暴揍了......但还是想和你道歉。对不起，当时因为家里原因突然转校，我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不跟你道歉的话愧疚总是萦绕在脑袋里每天都感觉吃不下睡不好。”
“哦哦，原来那是霸凌啊。不过你刚才说你是故意把我的吉他给摔在地上的？”
“唔嘿欸欸欸欸......！”
看着张沐羽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然阴冷下来，温晓晓阿巴阿巴地被吓到浑身颤抖，最后经不住压力抱头下蹲，又呜呜叽叽哭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