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知道自己再也瞒不过去了。
当初她答应米亚为她使用牵引光束的时候就想过纸总有包不住火的那一天。
如今已经到了被拆穿的时刻，她不得不做出行动，不然肯定和可可是一个下场。
“舰长...”夏尔嘴上说着，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那天是这样的，米亚说来找我，结果刚进操作间她就把我打晕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瓦蕾拉一脸狐疑地看着夏尔。
米亚？就是那个之前在铁卫一号上实习的机械师？
怪不得那天她撞见米亚本来想问问她在飞船上习不习惯，结果那家伙拔腿就跑，后面还跟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女。
看来那时候她就已经通过光束把苏宇接到手了。
“我醒来之后，米亚已经离开了，我怕你发现然后开除我所以删除了日志。”
“我错了，我应该及时上报的。”夏尔低下了头。
瓦蕾拉眯着眼睛看了夏尔一会儿，这个女孩比可可要灵活一些。
尽管说的不一定都是实话，但是至少提出了米亚这个可靠的线索，而且和实际完全对得上号。
别看她每天就知道吃吃喝喝，没想到脑子还挺好使。
瓦蕾拉用鼻子轻哼了一声，踩着高跟皮鞋走开了。
夏尔等到皮鞋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了才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不是有意要陷害米亚的，但是情况危急，如果自己不给出一个看起来合理的答案，恐怕可可没救出来就得再搭上自己。
她面对咄咄逼人的瓦蕾拉确实是害怕了，才出此下策。
幸好米亚只是在铁卫一号上短暂实习，现在在火山城，瓦蕾拉鞭长莫及。
夏尔擦了擦脸上划过的泪水，起身用船上的通讯设备给火山城回了消息，把瓦蕾拉已经开始调查米亚的情况通知了火山城。
此外，得赶紧完成苏宇拜托的任务。
征兵部的军官终于在自己的位置上等来了下班的铃声，她赶紧把那幅油画塞进一个黑包里，换上便装，锁上门匆匆离开了。
绕过几个胡同，军官来到了一栋建筑的侧面。这里有一个半地下的小门。
门口还有一位戴着黑色帽子、脖子上有纹身的少女靠着路灯杆抽烟。
军官冲着她展示了一个纸条，那女孩瞥了一眼，点点头让军官过去了。
军官打开小门，里面震耳欲聋的声音快把房顶都掀飞了。
许多女孩在里面摇头晃脑，搂搂抱抱，天花板上的灯球在高速旋转，人们的面部忽明忽暗，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一派放纵萎靡的气息。
军官费力挤过熙熙攘攘蹦迪的人群，来到了位于吧台后面的暗门。
推开暗门，沿着旋转金属楼梯向下，军官来到了一个开阔的房间。
这里是一个废弃工厂的地下仓库，分为上下两层。
一层有很多人穿着斗篷戴着口罩，将一块破布放在地上摆摊。
二层其实是在仓库半空中搭起来的金属天桥，只有几个过道，上面站满了身穿黑衣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这里是诺拉城里最大的地下黑市，专门用来交易一些平常市面上买不到的，或者明令禁止售卖的违禁物品，当然也是不法分子销赃的好去处。
军官在一层左逛逛右看看，想找到一个能收艺术品的贩子。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女孩，正坐在箱子上，她的面前摆着很多精美的雕塑，背后的墙上还挂着一副很大的油画。
那个贩子烫了一个爆炸的卷发，涂着夸张的红嘴唇，手里夹着一个老式的烟斗。
军官正准备和艺术品贩子搭话，贩子显然认出了军官，抢先开口喷了军官一脸的浓烟。
“这不是征兵部的军官大人嘛，厂长正四处找你呢，没想到你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军官四处看了看，确保没人注意自己，才神秘兮兮地说：“姐，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别别，我可没钱借给你，您还是另请高明，你知道上一次有个妹妹大发善心想帮助赌鬼求情，结果是什么下场吗？”
贩子猛猛吸了一口烟斗，“可不是不让在这里摆摊这么简单，我估计她这辈子摆不了摊了。哈哈哈哈！”
军官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到：“我不需要你借给我钱，我今天收了个画，您给看看，给个公道价。”
“哦？你什么时候开始搞艺术了？”贩子姐饶有兴趣地看着军官手里的包。
但是还没等军官从包里拿出那幅油画，有人拍了拍军官的肩膀。
她身后赫然出现两个梳着马尾辫的人高马大的女生。
“我们厂长请您喝一杯。”
说着两个双马尾就把军官按住了，不由分说把军官押着带到二层去了。
吓得贩子连连大叫：“不干我事，她刚来我这边，我什么都没干！”
军官被带到二层尽头的房间，这里的双马尾保镖显然更多。
门一打开，军官就被扔到了地上。
“阿...阿尔塔。”军官抬头看着坐在房间正中央椅子上的女人。
这是个留着短发的女生，脸上的疤痕从耳根贯穿到下巴，非常骇人。
她不停地用一只手叩着桌子，发出金属的声音，因为她的这整只手臂竟然都是机械构成的。
“这名字是你能叫的？”一个双马尾揪住了军官的头发。
“哈哈哈哈，能叫能叫，我们是姐妹，这位可是我们军方的好朋友。”阿尔塔爽朗地笑了。
“但是好朋友也得明算账啊，你在这里欠的赌债实在太多了，姐妹，我的脸上可挂不住了。”阿尔塔话锋一转。
“你不是军官吗？这点钱也拿不出来吗？哦，对了，我忘了你是征兵部的，明年这个部门可能就裁撤了，毕竟瑟蕾娜征兵从来都是直接到工厂里面抓人，哪用得着宣传？你们部门完全没有油水可捞啊！哈哈哈。”
阿尔塔表情戏谑自说自话，言语里满是嘲弄。
军官跪在地上，狼狈地抬眼看着阿尔塔。
“你以前不是这样。”
“谁允许你叙旧了？”阿尔塔眉头紧皱，右手停止了动作。
“我以前当然不是这样！我以前有右手！”阿尔塔突然暴怒，右手重重地砸在金属铁皮小桌上。
小桌子被金属手臂狠狠一砸，竟然出现了一个坑。
“我为瑟蕾娜做牛做马，结果等我从战场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她给了我什么？她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出军队。”
军官默默地听着。
“我很羡慕你，咱们是战友，但是你却能调到后方去什么征兵部，而我就要死在魔兽的爪子下面。”阿尔塔仰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让你还钱不过分吧？你今天既然来了，不拿出连本带利的钱，那我恐怕征兵部得换一个新的前台了。”
军官哆哆嗦嗦地拿出手里的包裹：“阿尔塔，别生气，我没有钱但是我有这个，有个朋友送给我的，听说很值钱，求求你让我拿这个抵债吧，我刚才就是去找人出手换钱的。”
阿尔塔看着包裹，突然笑了：“真是，什么破烂都能拿进来滥竽充数。”
“是...是真的，我刚才就在那个倒卖艺术品的摊位前。”军官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艺术生们没有骗她，不然阿尔塔下次砸烂的就不是桌子而是她的脑袋瓜了。
“她说的是真的吗？”阿尔塔指着军官问旁边的双马尾。
两个双马尾面面相觑，然后一同点了点头。
很快，那个艺术品贩子也被架着来到了阿尔塔的房间。
“我真的没有包庇她啊，求求你们放了我！”贩子哭喊着求饶。
“我让你鉴定一下她手里的画值多少钱，够不够还债。”阿尔塔扶着额头一脸无语。
军官从包里掏出了那幅精美的油画，递到了贩子手里。
贩子随即掏出了一个放大镜，对着油画仔细检查起来。
军官的汗水浸透了衣服，不停地咽着唾沫，喉咙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房间里安静极了。
军官死死盯着那幅油画，脑海里自己欢天喜地朝天空扔着钞票和血肉横飞身首异处的景象交替出现。
贩子观察完油画，然后叹了口气。
阿尔塔见到这种情形，轻蔑地盯着军官。
烂赌鬼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垂死挣扎罢了。
贩子走近阿尔塔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