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黑暗更黑暗」，这是我对这条狭长通道的第一印象。这里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眼睛派不上用场。通道很狭窄，在大多数情况下我的鼻子随时能撞到前面的石壁。这里的空气好潮湿，混杂着苔藓味的远古气息。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已经失踪了。
通道像迷宫一样，有很多分岔路。九曲十八弯的石壁弄得我鼻青脸肿。哪个脑子有问题的设计这玩意，真想让他亲自走一趟。我已经走了30分钟了，仍然望不到尽头。我又累又渴，通道的设计者哟，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说你脑子有问题，求你放我出去吧！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这是陶渊明所著《桃花源记》中的一句。我想如果陶先生像我一样走过那条通道，一定能再次写出这句话，只要把「数十步」改为「数十万步」就好。而且，在我面前所展现的景色，也太开朗过头了吧！
四面八方，只有沙。天空苍白到发蓝，太阳像一个灼热的铁球，狠狠压在头顶。脚下的沙粒像火，顺着鞋底向上烫，连呼吸的空气都带有铁锈般的灼痛。
我刚走出那条折磨人的通道就站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沙漠，这与我印象中的异世界穿越有点不一样。一般不应该是出生在新手小镇，享受着冒险者公会的保护和美少女的拥戴，开局就捡到一把武器吗？
「很好，回去吧！」我转过身去，刚才的通道已经无影无踪。
风吹过，没有半点凉意，只是卷起一阵金色的沙浪，把视线搅得一片模糊。我拼命眯起眼，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丝绿意。唯一的声音，是自己的心跳和风沙的嘶嘶声。
「好想回家！」
昔日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像走马灯。我要死了吗？
「那是什么？」
不远处的新月型沙丘下好像有一团黑黑的东西在蠕动，一会儿就停下了，直直地倒在沙丘上。一阵大风吹过，沙丘即将把那团东西埋没。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团东西有生命，我要救她！
我奔跑着，双腿仅剩不多的力气正在快速消耗。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将是我走出这片沙漠和了解这个世界的关键，是我在异世界人生的转折点！
随着距离的缩短，那团东西的轮廓逐渐清晰。眼前是一位半截身子插进沙子里的女孩子。我身边没有工具，只能徒手挖掘救人。滚烫的沙砾把我的手掌磨出了几道血痕。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把女孩完整地挖了出来。我松了一口气，在被活埋之前救了一条生命，我第一次感到人生如此有意义。放松的一瞬间，我整个人跌坐在沙地上，下一秒滚烫的沙子无情地逼我起立。
眼前的女孩很可爱，黑色的头发长到肩头，凌乱而柔软。脸蛋像香嫩饱满的红苹果，眼睛微微闭着，表情很安详。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女孩的黑色长袍毛绒绒的，沾满了沙子，因为风沙的摩擦已经破损，裂开了几道口子。
她看上去大抵16岁，在大沙漠穿黑色长袍的人我不确定能否靠得住。可即便如此，在这无尽的沙漠里，她的存在却格外显眼，像是荒漠中唯一的花，像是我幻想过无数次的——异世界女主。
「水……谁……快给我……水……」
少女一直紧闭的双眼睁开了，黑中透红的瞳孔像宝石一样，透出一丝微光。她虚弱地伸出手，指尖还带着倔强的颤抖。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好可爱！如果能和她成为朋友那太幸福了。哼哼，我的人生巅峰要来了！
「笨蛋，你在笑什么？好渴……」少女的双手无力地垂下，看上去快死了。
糟糕，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水！怎么办啊，绝对不能让她死在这里。嗯？我摸到自己的裤袋湿湿的，里面有圆柱状突起。太好啦！之前去收快递时顺便捎上的波子汽水居然还在！
「噗！」我把汽水递到少女面前，少女快要再次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大，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一把接过汽水一口猛灌。
「啊！快停下，给我留点！」
不到15秒，瓶中的水只剩下三分之一。如果不是玻璃珠抵住了瓶口，恐怕整瓶都没了。
「谢谢，还给你。」女孩擦着嘴角把饮料瓶递回给我。
「噢喔喔！刚才的是什么的，好好喝！」女孩恢复了精神，双眼透出星光，兴奋地凑到我面前。
啊，好近！我嗅到了她淡淡的清香，顿时满脸发烫。我一向不擅长与陌生人交流，何况在我面前的是个这么可爱的女孩！
手中的饮料瓶口还残留着少女的口水，晶莹剔透地挂在上面。我现在也很渴，要不要喝呢？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我也对着瓶口一口猛干，全身发烫地把瓶中仅剩的三分之一液体一饮而尽，爽！
「那个……」少女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反应，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脸颊微微发红。
随后，她的视线停留在我受伤的手上，指着问道：「痛不痛？」
「没事，不痛，被沙子划了一点而已。」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少女整理了一下坏掉的衣服，拍了拍上面的沙子，郑重地向我鞠了一躬。
「我是敏敏，人称『孤独旅行者』。啊，请不要误会，我并不孤独哦，而且我的性格没有问题，名字也不奇怪！我也不是无业游民或者流浪汉！」
「我，我叫橙，从中国来的！那个，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反应过来要做自我介绍。
「中国？这个地方没听过呢。那里好玩吗？」
「嗯，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
「『橙』这个名字很奇怪呢。」
「你的名字才奇怪呢！」
「才，才不奇怪呢！」名为「敏敏」的少女再次脸红起来，似乎生气地鼓起嘴来。
「那个，失礼地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敏敏低下头，神情黯淡，不说话了。糟糕！我上高中以来很少跟女同学说话，所以我的社交技能很烂。怎么办，一定是我这个笨蛋说错话得罪人家了，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怎么办啊，唯一一瓶水的最后一口被我喝掉了，这下彻底没水了。不对！现在不是想有没有水的时候！啊，对了！
「刚才给你喝的是柚子味的波子汽水哦。」
不对！我这是什么笨蛋发言，牛头不对马嘴，转移话题也不是这样转的吧！从刚才开始我和敏敏的对话就一直接不上，太抽象了吧！必须及时挽救我的形象！
「对不起，喝了你的口水真是抱歉了！」
敏敏默默后退了半步。
总之，在一连串误解式对话中，我得知这片沙漠以前是一个土地肥沃的村庄，叫作「希望村」，位于阿尔塞利亚王国的边境。十年前，敌国对王国边境地区发动大规模空袭，严重破坏了当地生态环境，致使荒漠化。希望村的村民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流浪。我们脚下所站的沙漠，正是昔日敏敏的家乡。
「原来如此，看来我被发配边疆了呢。」
「哈？！你这家伙会不会说话啊！虽然某种意义上这里确实是边疆……但这是我出生的地方哦，请不要使用『发配』这个词！」
「抱歉。那为什么你要回到这里呢？」
「为了调查清楚当年的真相。空袭的时候，我只有6岁。只有一片大火……逃难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我知道的是，空袭之后，政府从来没有派人重建受灾区，对我们村民也不管不顾，任由这里荒废下去。」
「怎么这样！这可是敌国入侵哦，已经算是战争了吧？王国没有反制措施吗？」
「没有，好像这场灾难完全没发生过一样。村民去省府请愿的时候得到的唯一答复是：希望村的毁灭是因为敌国空袭。最后省府只是把村民们迁往其它市值。我一直在怀疑，灾难一定不只是敌国空袭这么简单！」说到这里，敏敏握紧了拳头，手臂肌肉微微颤抖。
我想为眼前的女孩做点什么，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离开这片沙漠！
「敏敏，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我来帮你吧。」
「诶，真的吗？可是刚才你把我从沙子里挖出来的事情我还没报答你呢，我不能再拖累你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不是，你自己一个人那我怎么办，我不想死在这里啊！至少请你带我离开这里吧？」
「这，这样啊……」敏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其实这里离绿洲区不算很远，那里有一座小镇，叫作『守望镇』。在灾难之前它是惠光省最繁荣的边境重镇，逃难的时候大部分的村民都迁到了那里。我以前也在那里流浪，啊不，旅行过，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厅哦～」
「餐厅？！啊啊，我肚子饿了。可是我没有钱……」
敏敏很明显地振动了一下，紧张地对我笑着：「喂喂，橙君，你从遥远的地方旅行至此，不可能连一块金币也没有吧？」
「我全部财产在我出生的地方可是连半块金币都买不到呢，敏敏小姐。」
「啊哈哈，没办法了呢。为了感谢橙君救了我一命，我就勉为其难慷慨大方地请你吃一顿吧！」敏敏颤抖着。
太阳很快下山了，微风吹走了脸上的热意。旅途上两人长长的影子互相搀扶，敏敏的脸上一片通红。好美～
「喂，你在看哪里啊，守望镇到了哟。」敏敏鼓起脸盯着我。
我把视线稍微下移，注意到她那沾满沙粒的黑色厚绒毛袍子。
「我在思考你为什么会在大热天穿这种衣服进沙漠。」
「哈？！你在说什么？这是很厉害的袍子哦！穿上完全不会热，而且很帅气。」
我突然想穿来看看了。可能是感到羞耻的缘故，我的脸也变得通红了。
在我们面前的城门是用石头堆成的，上面有一块牌匾，用一种奇妙的象形文字刻着「ma tomo SM」。虽然我不认识这种文字，但我能理解它的含义：守望镇。
穿越那不算高大的城门，我们到达了镇内。傍晚，土道上人声渐起。来往的行商赶着马车，铃铛叮当鸣响，车上堆满香料、干果和布匹。挑担的小贩吆喝着，混杂着牲畜的嘶鸣与孩童的笑声。空气里带着草料和炊烟的味道，远远还能听见铁匠铺里传出的叮当敲击声。
我们停下脚步，望着这座边境重镇。这里虽然跟我想象的异世界魔法都市不太一样，却散发着与家乡共通的人间烟火味，让我心头微微一暖。
「喂，敏敏，我肚子饿了。你说的那家餐厅在哪里？」
「嗯嗯嗯啊！你是饿死鬼转生来的吗？正常人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旅行不应该先感叹一下然后再问我这个身经百战的向导吗？」
「感叹了啊，还有我不认为我们在旅行。」
「好嘛，跟着我。」敏敏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
我们来到了一栋老旧的房子前，一楼被开辟成一个大空间，放置着一些桌椅。一位中年大叔全身冒汗在厨房里忙活着，肉的香气从里面传出。
「欢迎光……吼！看看是谁来啦！小敏！3个月没见到你了呢，还记得我这个大叔真是太感动了。」中年大叔爽朗地向敏敏吼道，「男人！小敏，你，你居然有男人了，可喜可贺！来，今晚在这里吃饭可以免单哦，反正今天客人比较少，你就不用洗碗抵钱了，和你的男朋友享受一晚吧！哈哈哈哈！」
敏敏全身颤抖着，激动地对大叔说：「才不是！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今天在沙漠救了我，我为了报答他才带他来帮衬大叔你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还有，大叔你为什么要把我没钱吃饭要洗碗抵饭钱的事说出来啊，我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做饭的哦！」敏敏全身发红。
听见敏敏干脆地否认关于「男朋友」的事情，我想到一丝悲伤。
「噢？小敏又去了沙漠啊，有那样的精神是好事，可是俗话说『士兵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你不告诉我，自己什么都没带就闯过去，万一死了怎么办？我要怎么面对你的父母？」大叔板起脸来。
「才不是啥都没带咧！你看！」敏敏用对我肘击了一下。
大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我感觉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嗯嗯～确实……有这位小哥在就不一样了呢……」大叔逐渐露出神秘的笑容，「人长得帅气，眼睛也漂亮……说不定能带小敏避开地狱的入口……小伙子！」
「到！」我被大叔突然的大吼吓住了。
「老夫看你面貌和善，小敏就拜托你照顾了！这孩子跟她父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别看她性格倔强，小敏可是很能『干』的哦，平时我这里洗碗、砍柴、喂牛都是她干的。有时牛粪喷她一脸，她也是默默把屎擦掉，为了赚钱，她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只是好面子……」
一旁的敏敏脸色发白，摆出武术防御姿势，「你要背叛我吗？大叔？你是在把我当成商品出售吗？」
「啊哈哈……对了！最重要的交换还没做呢！」大叔不理会鼓起脸颊的敏敏。
「交换？」我疑惑地问。
「名字，名字啊。」
「初次见面，我是橙，一直以来感谢你对敏敏的照顾！虽然我是新来的，对这里还不熟悉，但我会在这里努力赚钱，保护敏敏的！」我向「餐厅」大叔90°鞠了一躬。
以上的话是在未经思考且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的。在说出最后一个字时，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炽热视线灼烧着我的躯干。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许下了不得了的承诺，有点像「见家长」或婚礼上的誓言。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如潮水般袭来。我只是普通人，连自己也没能力保护，也没有打过工，将别人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这样的我，能保护敏敏吗？
反观敏敏，年龄比我小就一个人在外打拼，赚到的钱也舍不得买好吃的，凭借自己的力量养活父母。我17年的人生过的是多么堕落啊，我甚至对敏敏有过非分之想。胸中一阵酸楚直涌脑门，眼泪滚落下来。
「橙，橙？你怎么了？」敏敏担忧地看着我。
「呜呜，敏敏，你好伟大，我好敬佩你……对不起，刚才我说的活……」
大叔大笑起来，打断了我的话：「笨蛋！又不是叫你娶她，有时间的话陪她玩一下，看管一下她就好。作为报酬，橙君在店里吃饭可以免费哦。怎么样，愿意吗？」
「凭什么？！为什么我就要帮你洗碗砍柴喂牛啊？！」
「橙君听到了吧？这种小孩有什么好敬佩的，我跟你说哦，她一旦有一点钱就跑去魔法公会学那些没用的魔法，花了那么多钱一个也没学会。别人都说她不是当魔法使的料，她偏不听。现在好了，吃饭也没有钱，得跑到田里抓田鼠煮来吃，也没有一个睡觉的地方。」
「诶？敏敏不是勤工俭学为了养活她父母吗？」
「我从未没有听过有这回事，对吧，小敏？她父母跟她一样……自由，啊哈哈～也不好生管教她。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
敏敏害羞地转过身去，小声嘟囔道：「讨厌啦！那些才不是没用的魔法……」
呼，顿时轻松了不少，胸中的酸感迅速退去。
「嗯，我愿意。」
「橙为什么会在沙漠里？」敏敏手抓一根大猪蹄，不顾形象地大口咬下。
「怎么说呢，我住在另一个世界，叫作地球。有一天，我在地球上看见有一条裂缝就钻进去了，因为我觉得里面会有有趣的东西。」
「小伙子，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正常人，怎么跟小敏一样见洞就进，见缝就钻？」大叔叼着根木棍向我们插话。
「大叔，你错了！」敏敏站起来，「妈妈告
诉我，狭窄之处必有宝藏！」敏敏坐下去。
「真受不了你妈！」大叔叹气道。
「呐，橙，你钻进去之后呢？」
「我在里面走了很长一段路，就站在沙漠里了。」我喝了一口肉汤。说实话，大叔的厨艺真不错。
「所以真的有另一个世界耶，我小时候听我爸爸讲有一个从异世界来的人成为了大魔法使。」
「大魔法使？」我的双眼闪闪发光。
「后来好像被斩首了。」
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喂，敏敏，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了：这里真的有魔法吗？是怎么样的？」
「真的有喔！」敏敏兴奋起来，把脸凑到我面前，「魔法是真实存在的哦，想听吗？你很想听对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说明一下吧！」
「魔法是调用自己的能量或借助自然的能力去影响或改变某些元素的技术。需要调用外部力量的魔法统称为『上位魔法』，比如元素魔法使擅长调用风、火、水、土的力量，更有甚者可以调用星辰、神明等更高存在的力量。上位魔法威力很大，可以引发严重的自然灾害！」
「因为要操纵比我们高阶之能量的缘故，想要习得上位魔法需要学习者有极强的体力、意志力和魔力。如果你的力量没达到要求而强行施行，最好的结果是——根本施不出来！否则一整天的精力被耗尽，严重的情况下会死亡。」
「所以绝大多数魔法使都会选择学习『下位魔法』。这种魔法只需要依赖施法者自身的能力，因此消耗较小。而且下位魔法更简单实用，比如小范围攻击，基础防护或简单治愈。虽然上限没上位魔法那么高，但它可以随着你变强而变强。所有的『旅行者』都是从下位魔法开始的。」
「那为什么我在大街上看不到有人用魔法呢？」
「笨蛋橙，谁会没事在大街上用魔法啊。会消耗体力不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充足的魔力。调用能量需要魔力，魔力的有无是天生就决定了的。没有魔力的人自然不能成为魔法使。」
「那敏敏是没有魔力吗？」
「哎呀，橙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敏敏阴笑道。
「那，那魔法在哪里学？」
「哼哼，你终于这样问了。」敏敏用右手顶住前额，双眼闪过一丝危险的红光，「全民公敌——魔法公会哟。他们垄断了全国所有的魔典，因此学习魔法的唯一合法途径只有魔法公会。」
「那找其他会魔法的人教你，不行吗？」
「不行，那是违法的。公会的人可以辨认出你的魔法是否是公会授权的，一旦发现你施用非公会授权的魔法, 他们可是会抽干你的魔力，再把你扔进牢里的！」大叔突然插话。
「你刚才说他们垄断了魔典，能不能找到一本，然后自学？」
「不行，你们不可能找得到魔典，就算有也看不懂上面所写的文字，魔典都是用『神圣文字』写成的，许多上位魔法使都不能理解，只是按照公会教的发音念出咒文而已。」大叔的表情更严肃了。
「大叔你为什么一直插我话啊！」敏敏怨恨地瞪着大叔。
大叔站起来，优雅地抚摸了头发，说：「我是过来人，我知道公会的历史。就让我来给你这个小丫头说明一下吧：我们的王国是以魔法立国的，魔法公会就是开国元帅，地位很高，连王室也要对它敬让三分。现在的公会是一个独立的政府机构，拥有执法权。想要违背公会的意志基本不可能。所以小敏学不会魔法也是公会的意志哦～」
「我倒是觉得你学不会是公会做了手脚，专门骗你这种小孩子的钱。」
「我才不是小孩！」消沉的敏敏重新活跃起来了。
我盯着敏敏的胸部，「嗯，是小孩。」
一股寒气，准确来说是杀气袭来。
「怎么，对我有意见？说出来啊！你这个巨乳大变态！」
「不，我不喜欢巨乳，小小的很可爱。」
「呀？！可……可爱？！」杀气退去，「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敏敏娇羞地用手捂住脸。
噢喔喔？我竟然能向女孩子自然地聊起胸部的话题了！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嗯嗯，时代变了，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开放了啊……老夫也要紧随潮流，想当年，老夫对巨乳情有独钟……」
「不是这样的！不对，谁问你了！」我和敏敏异口同声。
「接下来，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我吃饱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敏敏应该知道这座城市里哪里可以过夜吧？」
「不知道。」敏敏冷冷的话语让我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啊！你不是说过你是身经百战的向导吗？」
「我没有住过旅店啊，我没有钱。」
「小哥, 你不嫌弃的话和小敏一起住我店后面的马厩吧，小敏经常睡在那里，免费的哦。」
「咿？！」
心里松了一口气，住宿问题暂时得到解决了。
「洗澡的话你们可以去公共澡堂，没钱的话只能先忍耐一下了。大叔的破店建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住人，毕竟是tomo moku呢，根本无法洗澡，抱歉。」
「喂，敏敏，明天我们去找工作吧？至少要有洗澡的钱。」
「说的是呢。」
大叔餐厅后面的马厩里没有马。那是一间用木板和茅草搭成的木屋，四面漏风。角落堆放了很多草料，敏敏说这些可以当席子和被子。守望镇的昼夜温差大得夸张，方才炎热得空气都扭曲了，黄昏过后，一阵和缓南风带走了大部分热气，很快凉下来。如果冬天来了必须用草料把漏风处补上。蝉鸣声还未消退，星星早已铺满天空。这些星星在我的故乡从来没有见过，在地球上能看到的星星，和这里能看见的，会是同一颗吗？
敏敏正在把草席铺到地上，我闻到了令人安心的气味，躁动的心逐渐平静。万籁俱寂的时候，思乡之情涌上心头，我的父母发现我失踪之后会怎么样，一定让他们担心了。啊，快递还没拿……
脑海中的思绪剪不断，理还乱。是敏敏把我从这种状态中拉回现实：「喂，你干嘛呆呆地盯着我？我警告你哦，不要偷窥我的睡颜，不要趁我睡着对我动手动脚，不要……」
敏敏躺在草席上，时不时扭过头来看我两眼，很快便以一种开心的表情睡着了。
明天我将何去何从？这是一个梦吗？身上的疲惫感转换成困意向我袭来，我吹灭了蜡烛，躺在与敏敏间隔3米的草席上，闭上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