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粉色天鹅绒被子裹得人发闷，空气中飘着甜腻玫瑰香，和地牢里的铁锈血腥气判若两个世界。姬白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的圣剑，却只摸到一片滑溜溜的蕾丝布料。他撑着床沿坐起身，银白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铺了满床。
镜子里的人影让他瞬间僵住——月光般的长发垂到腰际，红宝石似的眼眸盛满震惊，苍白小巧的脸蛋皱成一团，身上穿着松垮的白色睡裙，分明是个十岁出头的娇弱萝莉。姬白抬手掐了自己一把，尖锐的痛感传来，他终于崩溃地低吼出声：“莉莉娅丝！你这个该死的变态！”
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身着黑色女仆装、身姿高挑的御姐艾拉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叠叠精致的公主裙，恭敬地弯腰：“白姬公主，女王陛下吩咐奴婢为您更衣。今日要正式向全城堡宣布您的身份。”
“我叫姬白！不是什么狗屁公主！”姬白跳下床，光着脚就往门口冲，短小的腿迈得飞快，却在门槛处被裙摆绊了个趔趄。他刚扶住门框，两个身披黑甲的守卫就如同铁塔般挡在面前，头盔下的眼睛毫无波澜。
“让开！”姬白攥紧拳头挥了过去，曾经能一拳砸碎恶魔颅骨的力量，如今落在守卫铠甲上只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守卫纹丝不动，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姬白就像被钉在原地，半点动弹不得。他不甘心地挣扎，走廊里瞬间涌出来十几个持矛士兵，矛尖齐刷刷对准他，却没有半分要伤害的意思，只是围成一个圈，将他逼回房间。
“公主殿下，别白费力气了。”艾拉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女王陛下说了，您要是再闹，就把您重新锁回地牢的逆十字架上。”
姬白脸色一白，最终还是咬牙放弃了抵抗。艾拉动作轻柔地为他脱下睡裙，换上缀满蕾丝的白色公主裙，裙摆层层叠叠像盛开的云朵。她拿起梳子，一点点理顺姬白纠结的长发，在头顶别上一枚银色的蝙蝠发夹，又给他穿上粉色的小皮鞋。看着镜子里完全陌生的自己，姬白气得嘴唇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哟，我的小白姬打扮起来真可爱。”房门被推开，莉莉娅丝抱着叼着奶瓶的珑玥走了进来。莉莉娅丝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洛丽塔裙，银白的长发扎成双马尾，一手稳稳托着珑玥的屁股，一手扶着奶瓶，任由珑玥抱着咕嘟咕嘟地喝，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珑玥喝得脸蛋通红，看到姬白立刻眼睛一亮，伸出小胖手挥了挥，奶声奶气地喊：“妹妹！”
“谁是你妹妹！”姬白瞬间炸毛，指着珑玥怒道，“我十九岁了！当你叔叔都绰绰有余！”
“现在你是我女儿，自然是她的妹妹。”莉莉娅丝将喝空的奶瓶递给艾拉，擦了擦珑玥的嘴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从今天起，你就是血族二公主，白姬·拉萨姆博。整个血族的领地，以后都是你们姐妹俩的。”
“我不稀罕！”姬白猛地扑向莉莉娅丝，五指成爪抓向她的喉咙。莉莉娅丝甚至没抬手，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姬白弹飞出去，重重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这么快就想弑母了？真是不乖。”莉莉娅丝走到床边，戳了戳姬白气鼓鼓的脸蛋，“别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练手。”她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三个穿着正装的人，“这位是皇家礼仪老师林深，这位是历史老师，还有这位是心理老师。从明天开始，他们会专门教你血族的规矩和知识。”
说完，莉莉娅丝抱起打哈欠的珑玥，转身就走，珑玥趴在她肩头，回头对着姬白做了个鬼脸：“妹妹明天要好好学习哦！”
第二天的礼仪课堪称姬白十九年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林深老师拿着教鞭，一丝不苟地纠正他的站姿：“公主殿下，腰要挺直，肩膀放松，走路的时候裙摆不能晃得太厉害。”
姬白试着迈了一步，长长的裙摆立刻缠住了他的脚，他踉跄着差点摔个狗啃泥。林深无奈地扶了扶眼镜，正要再讲，门口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珑玥叼着新的奶瓶跑了进来，小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深老师，我来陪妹妹上课！”珑玥爬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晃着短腿看姬白出糗。等姬白第十次被裙子绊倒时，珑玥终于忍不住跳下来，将奶瓶塞给旁边偷笑的艾拉，走到姬白面前。
她微微提起裙摆，膝盖弯曲，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屈膝礼，银白的小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妹妹，应该这样。上身保持正直，屈膝的时候幅度要小，手要放在腰侧。”
林深立刻点头称赞：“珑玥公主做得非常完美。”
姬白脸都黑了：“要你教！我当年率领圣武军冲锋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喝奶呢！”
“我现在也在喝奶呀。”珑玥眨巴着红眼睛，一脸无辜。艾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捏了捏珑玥软乎乎的脸蛋，又故意把她的奶瓶举高：“小不点，上课还敢喝奶，没收了哦。”
“艾拉姐姐坏！”珑玥踮着脚够不到，急得跳起来，扑到艾拉怀里挠她痒痒。艾拉笑着躲开，两人闹作一团，原本严肃的礼仪课彻底变成了游乐场。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姬白拖着沉重的裙摆走到窗边。窗外是永远不会放晴的猩红天空，血月挂在黑色的城堡尖顶上，远处的土地笼罩在淡淡的黑雾中。他想起人类领地的阳光，想起圣武学院的训练场，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床上，翻枕头的时候，手突然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他掀开枕头，一把银色的小巧匕首躺在那里，刀刃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姬白的心猛地一跳，迅速将匕首藏进袖子里。不知道是谁放的，但这无疑是他复仇的希望。他握紧匕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莉莉娅丝，你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逃出这个鬼地方。
傍晚的时候，珑玥抱着一个粉色的游戏机冲进房间，跳到姬白的床上：“妹妹！妈妈给我买了新游戏，我们一起玩！”
“不玩。”姬白扭过头，假装看窗外。
“玩嘛玩嘛！”珑玥晃着他的胳膊撒娇，“赢了的人可以吃草莓蛋糕！妈妈说今天做了最大的那个！”
姬白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只好拿起手柄。他本以为自己一个十九岁的大男孩，对付一个两岁半的小奶娃绰绰有余，结果三局下来，他输得一败涂地，屏幕上的“GAME OVER”刺得他眼睛疼。
“妹妹太笨啦！”珑玥得意地晃着腿，嘴里还叼着半块蛋糕，“我都赢了妈妈好多次了！”
“那是她故意让着你！”姬白气得把手柄扔在床上，叉着腰怒道，“有本事我们玩格斗游戏！”
两人又玩了几局格斗，姬白依旧被珑玥按在地上摩擦。就在他气得想把游戏机砸了的时候，莉莉娅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温好的奶瓶。
“好了，别玩了，该睡觉了。”莉莉娅丝将一个奶瓶递给珑玥，另一个放在床头柜上，“白姬，今晚珑玥跟你睡。她还没断奶，晚上醒了会闹，你把奶瓶给她就行。还有，她睡觉不老实，别让她滚下床。”
“凭什么我要带她！”姬白立刻反对。
“因为你是她妹妹。”莉莉娅丝不容分说地关了灯，“晚安，我的两个小公主。”
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血月洒进微弱的红光。珑玥抱着奶瓶喝了几口，就抱着姬白的胳膊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果然如莉莉娅丝所说，她睡觉极其不老实，一会儿滚到姬白怀里，一会儿把腿搭在姬白的腰上，没过多久，居然抱着姬白的胳膊啃了起来。
“嘶——你个小奶狗！”姬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骂道，“再啃我胳膊，我就把你所有的奶瓶都扔去喂城堡外面的蝙蝠！”
珑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舔了舔嘴唇，嘟囔着：“妹妹的胳膊软乎乎的，比牛奶好喝……”说完，又张嘴啃了一口。
姬白气得牙痒痒，抬手想把她推开，可看着她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可爱模样，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调整了个姿势，让珑玥睡得更舒服些。指尖碰到袖子里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他看了一眼怀里睡得香甜的珑玥，又望向窗外猩红的血月，心里默默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带着这把匕首，杀了莉莉娅丝，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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