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达尔街道有一家算不上高雅的咖啡店,劳作了一天的人往往会选择到店里点一杯平淡的牛奶咖啡,而作为这其中一员的列森今天就点了一杯。
当列森寻找座位时却傻了眼,一眼望去不管是店内还是店外的座位上都坐着人,这让极度内向的列森有些为难,再看看店员手中正端着的咖啡列森咬了咬牙走到了一个靠近树的位置坐下,而与他同在一张的只有一个人这也是他选择这个位置原因。
店员将咖啡放下说了声请慢用,便转头离开了。
列森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便打量起坐在树下位置的那个男人。
黑发褐瞳,长相不算出众,一身看起来还算正式的西装。
“咳咳!”
“请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男人见列森一直在看着自己有些好奇的发问。
“不好意思先生,我先为我的行为向您道歉,今天店里的客人太多了我有些一时接受不了。”
列森不好意思的喝了口手中的咖啡。
“这样吗,初次见面,弗雷西斯 布劳德。”
“哦,您好,初次见面,马库斯 列森,一名图书馆管理员。”
列森见布劳德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有些慌乱地握住,并做起了自我介绍。
“马库斯先生,经过刚刚的对话我可以判断出您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我很好奇您是怎么成为一名图书馆管理员的?毕竟管理员要经常与人交流。”
“说来惭愧,我的父亲是图书馆馆长……”
列森再一次喝了口面前的咖啡,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布劳德先生手里还拿着一份今日的安杰利日报。
“布劳德先生,请问今日有什么新闻或是趣事吗?”
“这个嘛……”
布劳德抖了抖报纸面无表情地给列森讲述起来。
“今天新闻没什么,不过趣事倒是有一个,说是欲肉神教今日要举行血肉之子的选拔。”
“哎,欲肉神教啊……”
“怎么了?”
布劳德听列森的话语似乎对欲肉神教有什么看法,他放下手中的报纸饶有兴趣的看着正对面的列森。
“真是不得不感叹信仰的力量啊,那些欲肉神教的人一个个胖的跟什么似的,按照现代医学角度来说他们根本不可能活那么长时间,而且他们对于肉的痴迷已经到了一种让人生寒的地步。”
“对了,布劳德先生你应该不是欲肉神教的教徒吧?”
列森说着端起茶杯又喝了口咖啡。
“当然不是……我是浴血神教的。”
“咳咳咳!”
列森听了布劳德的话差点被刚刚喝的咖啡呛死。
“哈哈哈,不好意思,刚刚开了个玩笑。”
“您这玩笑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列森抽出手巾擦了擦嘴角。
“浴血神教与欲肉神教虽然理念不同却同为血肉神教的分属,我曾在图书馆整理书籍时无意间在一本书上看到了血肉神教的起源……”
“起源?说来听听。”
“根据历史记录来看,血肉神教最早出现在第三纪末期第四纪初期,他们所崇拜的是原初十二主神之外的血肉共主,传说这位是凡人成神其权柄通过就如名讳一般血与肉……”
说到这列森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看向这边于是向着布劳德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侧身过来讲点悄悄话,布劳德也是很配合的将耳朵靠了过去。
“我和你说啊……”
“嗯。”
“据说这个位在成神之时似乎还剥离了原初十二主神中某位的权柄。”
“你这从哪里听来的,这么野?”
“记不得从哪看的了。”
“咚——”
一阵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街道,街道之中不少行人闻声而去。
“欲肉神教的大钟响了,我去凑凑热闹,列森先生是否要同去看看?”
布劳德放下报纸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
“咚——”
“不了,布劳德先生我待会约了一位朋友,我就不与您一起了。”
随着欲肉神教的钟声再次响起,列森起身相送。
“认识您很高兴,布劳德先生,期待下次与您相见。”
“感谢。”
“咚——”
说完布劳德转身寻着再次响起的钟声而去,看着布劳德的背影列森缓缓坐下,端起茶杯想再喝口咖啡时他发现咖啡已经喝完了,他想刚想让服务员为他续杯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马库斯 列森先生。”
这赫然是布劳德的声音,他好奇布劳德先生不是刚刚走远吗难道有什么事。
他向着周身寻着,因为刚刚的声音分明是在他旁边不远处说的,可是他看了又看却未见到对方的身影。
在疑惑间列森再次看向布劳德刚刚离开的方向,只见在街道的尽头人群的最后,布劳德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他并未转身而是侧头看着他。
列森刚想说什么便听见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和我讲了那么多趣事,我想了一下我也和你说一个有意思的吧。”
“御肉教的路走错了,他们偏离了血肉共主的意志。”
话落布劳德便如水滴入海般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原来……是这样吗。”
布劳德被人群裹挟向着欲肉神教的教堂走去,听着周围那些七嘴八舌的说话声布劳德不由得抬起右手看了看。
无数如蛆虫般扭曲蠕动的字符从空气中缓慢“爬出”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个词语
「失乡者」
失去故乡的旅人,心无所托,魂亦难安。
这是布劳德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所获得的能力,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只是一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不像小说里的穿越者有个一技之长,他完全可以诠释“天崩开局”这四个字的含义。
在充斥着腐朽与海腥味的船上,弗雷西斯 布劳德于甲板之上猛然惊醒,他木讷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内心惊疑不定。
只见弗雷西斯 布劳德此时正身处于一艘类维多利亚时期的帆船之中,破败不堪的甲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各式各样的尸体血液也早已干涸,显然在这艘帆船之上经历过一场大战。
他顶着酸痛的身体缓缓起身,艰难的挪动到距离他不远处的一具尸体旁,就见这是一种类人形的生物,全身附着墨绿色的鳞片,身高近两米,佝偻着身子,令人感到惊恐的是这种生物居然没有双眼,口中有着一排排螺旋状的尖牙。
“这是个什么东西?海怪?”
布劳德心中惊疑不定,他又检查了其他的尸体发现,这应该是一场人类军队在海上遭遇海怪而起的战争,至于为什么说是军队,因为他发现这些人类的尸体着装统一周围还散落着枪械,他甚至还在穿着一看就是军官的腰间拔出了一把长刀,只见刀身上刻着几个字
第三军团二连
就在此时他的眼中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无数扭曲蠕动的白色字符不断汇聚形成了一个让布劳德感到莫名其妙的词语
「褪魔」
吾之所向,万法皆退。
这是在布劳德看见这个词语的一瞬间心中所出现的话语。
而且在看这个词语布劳德有些难以置信的发现,这些扭曲字符所形成的文字并非他所熟知的任何文字,异常的抽象且晦涩,但他却能理解其含义。
甚至盯得时间长了还会有一股莫名的恐惧与心悸。
抛开这些有的没的布劳德握紧手中的长刀挨个的给这些海怪尸体的头给砍了下来,他可不敢保证这些尸体晚上会不会突然诈尸,要是头都没了还能还能起来作妖那他也就认命了,他总不能给这些尸体切成臊子吧。
做完这一切的他又提着刀推开了船舱的大门,一瞬间霉味混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这什么味儿啊?”
边说手也在面前不停的扇着。
随着空气流动这股让人不适的气味缓缓消散,布劳德一股脑就走了进去。
船舱内漆黑一片,阳光通过舱门照亮了过道,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一间房一间房的检查起来。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布劳德再次回到了甲板上,经过这一个小时的探查现在可以确定士兵们是和那些海怪只是在甲板上打的,结果也可想而知,船舱内没有打斗及翻找的痕迹这意味着这艘船上除了他无人生还,由此推测这些海怪只是在甲板活动,杀光船上的士兵之后就离开了。
通过刚刚的观察,布劳德发现船舱之中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不过应该够他吃个几天的,想着这些他的目光看向船外的海面,平静无波安静异常。
“嗡嗡嗡——”
恍惚间一阵微弱的震动声突兀的响起,布劳德满脸警惕的望向四周生怕这震动声是那些海怪发出的。
他握着刀在原地待了数分钟不管是船体还是海面依然是除了震动声格外平静。
确认了这突兀的震动声不是海怪发出之后,便再一次寻着声音向着船舱深处走去,不一会布劳德便站在了一扇木门前,只见木门上赫然挂着“船长室”的牌子。
“嗡嗡嗡——”
震动声通过船长室不断发出,布劳德记得刚刚在检查船舱的时候特地注意了这间船长室,可根据刚刚的搜索这房间什么也没有,如今莫名其妙的震动声不得不使布劳德提高警惕。
“吱——呀”
木门被推开整个房间都映入眼帘,和刚刚搜索时没有任何区别,他想不到那震动声从何而来。
“嗡嗡嗡——”
随着震动声的再一次响起,正处于门口的布劳德敏锐的发现这震动声竟是来自于门后,这也就解释了刚刚在检查房间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
将木门合上,一面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镜子正死死贴在门后,震动声不断发出这面镜子的光芒也越来越微弱,布劳德一看就明白了这面镜子所储存的能量不多了,可是这东西他也不会使用啊?
就在布劳德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不经意间布劳德的样貌倒映在了镜面之中,与此同时镜面开始不断荡起涟漪渐渐地两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出现在了镜面中,布劳德一看就明白了这就和视频通话差不多。
镜中的二人在见到布劳德以后脸上的表情从担忧转为高兴,随及右边的男低头人整理了一下表情,语气中带着些许冷淡的问道:
“弗雷西斯 布劳德先生很高兴再一次见到你,但现在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我现在需要了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军团船队已经在海上失联整整两周了。”
“帝皇保佑,布劳德我的儿子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左边的男人倒是没有做什么表情管理,布劳德多少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不过虽然他穿越到这个名叫弗雷西斯 布劳德的男人身体之中,可是他一点有关这个世界的记忆都没有,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给镜子对面二人回话。
看着布劳德难以启齿的模样,右边的男人叹了口气,语气发颤的说道:“看来情况和我所设想的差不多,果然想仅仅靠一个连的兵力是无法拦截人鱼族的。”
“这是我身为元帅的失误,等帝皇归来之时,我会亲自向他请罪。”
“好了好了,罗伯特这也不是你想这么做的,布劳德二连船队还剩多少战士,如实上报。”
“全……全军覆没,船队已经失散,而且我也失忆了,说实话在我刚刚看见你们的时候我只是觉得熟悉,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你们叫什么。”
对面二人沉默了,第三军团二连全军覆没,加上弗雷西斯家族的大公子失忆,这次行动可以说是失败的很彻底。
“布劳德,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我是几个小时前在甲板苏醒的,在我醒来的时候周围全是战士们和一种海怪的身影,经过我的观察,它们在战斗结束后就离开了,并没有进入船舱,不然我也看不见你们。”
“海怪吗?那就是空想之海的鱼人族,可恶!”
说到这,元帅狠狠地一拳打在了桌子上,随后目光看向了布劳德手中握住的长刀,似乎勾起了他些许回忆。
“弗雷西斯 布劳德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尽量将这些战士的遗体都带回帝国,他们是因为我错误的决断才牺牲的,我必须要让他们魂归故里。”
看见一旁的元帅这么和自己儿子说话,弗雷西斯 莱德尔满脸严肃的说道:
“弗雷西斯 布劳德!”
话音刚落,布劳德下意识的立正站好不过由于太过紧张一下子没站稳差点跌个跟头。
“我现在以帝国第二军团团长的身份向你发号施令,即刻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将为帝国英勇牺牲的战士们的遗体运回,誓死方休。”
“是。”
“没吃饭吗?弗雷西斯 布劳德。”
“是!”
“可是,这艘船已经在海上漂泊了那么久,现在在什么位置我都不知道怎么返航?”
“这个你放心,我们已经通过镜语锁定了你的位置,但规划路线还需要时间,你先驾船向着西方前进,明天同一时间我们会给你路线规划图。”
说完元帅挺直身躯右手握拳于胸口郑重的向布劳德行了一记标准的盖伊帝国军礼,一旁的弗雷西斯 莱德尔也是同样如此。
“祝你成功,儿子。”
话音落下,镜子的光消散一空,布劳德的面庞倒映在镜中,此刻的他内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收起船锚,扬起船帆,这艘在海中漂流了数个星期的帆船再一次杨帆启航。
咸咸的海风迎面而来,吹得布劳德发丝飘动,可在布劳德的眼中那些凭空出现的字符,如扭曲的蛆虫般再一次汇聚成了一个词。
而看到这个词的布劳德眼中也多了几分怅然。
「失乡者」
失去故乡的旅人,心无所托,魂亦难安。
帆船在海面上不断行驶,没有目标,更不知归途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