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梢，洒落在森林魔药屋前的小院里。
药园中的月光草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木屋内。
艾琳坐在柜台后，认真地翻阅着账本。
“恢复药剂卖出三瓶……”
“止血药剂卖出两瓶……”
“疗养院预订的基础药剂订金已经到账……”
绯红色的眼眸微微弯起。
虽然距离发家致富还很遥远，但至少，魔药屋已经开始步入正轨。
就在这时。
一只白皙的小手悄悄伸向药柜。
目标十分明确。
——银月花。
啪。
还没碰到，艾琳头也不抬地伸出手，精准拍开。
“诺艾尔。”
“偷吃库存，扣工资。”
红发龙角少女动作一僵。
“诺、诺艾尔只是看看……”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真的只是看看。”
艾琳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看的位置是嘴巴。”
“……”
诺艾尔委屈巴巴地缩回手，尾巴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
“可是银月花真的很好吃……”
“商品不能吃。”
“呜……”
书架上的莫尔发出毫不留情的嗤笑。
“连药草都管不住嘴的龙，老夫还是第一次见。”
“乌鸦闭嘴！”
“没礼貌的笨龙。”
“你这只黑煤球！”
眼看一鸟一龙又要吵起来。
砰！
木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
“艾琳小姐！”
熟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芙蕾雅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
浅金色长发有些凌乱。
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焦急。
艾琳微微一怔。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芙蕾雅露出这样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
芙蕾雅努力平复呼吸。
声音却依旧带着颤抖。
“请帮帮我们……”
“疗养院来了一个重症病人。”
“老师已经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可还是没办法解毒……”
“艾莉西亚老师说……”
她抬起头。
眼中带着最后的希望。
“如果是艾琳小姐的话，或许还有办法。”
木屋内忽然安静下来。
艾琳缓缓皱起眉。
疗养院。
塔姆镇。
这意味着离开森林。
意味着接触更多陌生人。
也意味着……
身份暴露的风险。
还没等她开口。
一道低沉的声音率先响起。
“不能去。”
莫尔站在柜台上。
黑色羽毛微微炸起。
平日总是带着几分毒舌意味的语气，此刻却格外严肃。
它飞到艾琳肩膀上小声说道。
“艾琳大人，您忘了吗？”
“教会仍在通缉灾厄魔女。”
“五十万金币的悬赏，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镇上有冒险者、有商人，也可能有教会的人。”
“只要稍有不慎，您的身份就会暴露。”
它抬起漆黑的眼眸。
静静注视着艾琳。
“历代灾厄魔女留下的教训还不够吗？”
“绝不能轻易相信外面的人。”
“更不能主动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空气陷入沉默。
芙蕾雅低下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手指不安地攥紧衣角。
“对不起……”
“这个请求一定很过分……”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老师会再想办法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艾琳沉默地望着账本。
脑海中却浮现出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第一次上门时紧张的芙蕾雅。
温柔可靠的艾莉西亚。
那些因为药剂而露出笑容的客人。
以及疗养院里。
那个正在等待救治的人。
“……会死吗？”
忽然，诺艾尔小声问道。
芙蕾雅身体微微一颤。
轻轻点头。
“如果今天之内无法找到真正的解毒方法……”
“可能撑不过今晚。”
诺艾尔顿时安静下来。
尾巴也停止了摆动。
艾琳缓缓合上账本。
“莫尔。”
“艾琳大人？”
“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人，是芙蕾雅呢？”
莫尔沉默。
“如果是艾莉西亚呢？”
乌鸦没有说话。
“如果有一天，诺艾尔也变成那副样子呢？”
“诺艾尔？”
龙娘眨了眨眼。
呆呆地指了指自己。
艾琳站起身。
走向药柜。
开始整理腰间的药剂。
“我知道很危险。”
“我也害怕。”
“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
“至少这一次。”
“我不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木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玻璃瓶轻轻碰撞的声音。
许久。
莫尔长长叹了口气。
“……您和历代魔女都不一样。”
“这可不是什么夸奖。”
艾琳戴上魔女帽。
压低帽檐。
嘴角微微扬起。
“放心。”
“我会把加急出诊费算进去的。”
莫尔：“……”
“这种时候您还惦记着收费吗？”
“收费和救人并不冲突。”
艾琳认真回答。
“森林魔药屋是正规经营。”
芙蕾雅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本压抑的气氛，也稍微轻松了几分。
……
这是艾琳第一次离开森林。
塔姆镇比想象中更加热闹。
石板铺成的道路两侧排列着店铺。
面包的香气从烘焙坊飘出。
冒险者三三两两聚集在街边。
孩子们追逐嬉闹。
有人注意到艾琳的装扮，投来好奇的目光。
艾琳下意识压低帽檐，绯红色眼眸悄悄打量着这个世界。
原来。
这就是人们生活的地方。
“别紧张。”
芙蕾雅小声说道。
“大家都很友善。”
“……嗯。”
艾琳轻轻点头。
很快。
疗养院出现在视野之中。
推开门，药草的清香与消毒药剂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内，护工来来往往，老人安静休息，孩子抱着玩偶坐在长椅上。
有人包扎伤口，有人低声安慰病人。
忙碌却井然有序。
“艾琳小姐。”
温柔的声音传来。
艾莉西亚走了过来。
她依旧穿着洁白的长裙。
浅亚麻金色长发整齐盘起。
祖母绿色的眼眸温柔依旧。
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抱歉。”
“明明刚建立合作关系，就要给您添麻烦了。”
艾琳看着她。
“您一夜没睡？”
艾莉西亚微微一笑。
“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总不能安心休息。”
艾琳沉默片刻。
轻轻点头。
“先带艾琳去看看病人吧。”
“当然。”
病房内。
一名冒险者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呼吸急促。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黑紫色纹路如同荆棘般蔓延。
艾莉西亚轻声解释。
“普通解毒剂无效。”
“圣水也没有效果。”
“目前只能暂时延缓毒素扩散。”
“但最多……”
“只能再坚持一天。”
艾琳来到病床旁。
伸出手。
轻轻按住病人的手腕。
下一秒。
脑海深处。
属于历代灾厄魔女的知识缓缓浮现。
无数药理。
无数毒素。
最终。
一个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艾琳缓缓睁开眼，原本平静的神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这是……”
病房内。
所有人都看向她。
艾琳望着那蔓延的黑紫色纹路。
缓缓开口。
“腐棘毒。”
“腐棘毒？”
艾莉西亚微微一怔。
“艾琳小姐知道这种毒？”
“知道。”
艾琳轻轻点头。
随后。
她望向窗外。
声音低了几分。
“但这种毒……”
“不应该出现在塔姆森林外围。”
病房内。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莫尔缓缓落到病床旁。
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
“如果真的是腐棘毒的话……”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这种毒……”
“只属于一种魔物。”
“腐棘蛛。”
乌鸦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病房之中。
“而那种魔物，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