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铁拳砸在狂躁体的面门上,巨大的冲击波将那整颗头颅击碎,化作一滩烂泥。
它们像一场紫红色的冰雹,打在水泥与柏油路上,却又如婴儿般蠕回母体身上。
脑袋再一次聚合,向着陈名作露出丑陋狰狞的面容。
看来弱点不是头。
陈名作向后方瞬闪,躲过从她背后袭来的巨手,举手瞄向它的左臂。
扣动扳机,一道光束闪过,粒子流击穿了它的肩膀。
血肉再次崩解,整只臂膀轰然落地,却又化成紫红的水流,汇聚向母体的大海中。
一只崭新的胳膊自断口再次复生,化作新生的巨手,直奔陈名作的面前。
又一道粒子束自掌心射入,贯穿它的长臂,将那胳膊再度打碎。
胳膊也不是。
难道是心脏吗?
或者说,这家伙真的有弱点吗?
它像一滩有意识的烂泥,无所谓生也无所谓死,自然也就无所谓“面前”与“身后”。
陈名作一摆手,将手心的聚能球甩向这家伙的右臂——它的手被这能量体冲击到崩裂,在刚刚赶来的郑宁来前瓦解。
“我看见了,不用保护我!”
郑宁来甩出波动,驱散了飞翔的碎块。
哦,好。
这家伙真的没有弱点吗?
她向下急降,冲到它的胸口,两只手砸入它的胸口。
超微量的粒子与反粒子相互湮灭,纯粹的能量以波动尽情释放,冲击自手背爆发,将它的胸口击破、撕裂、碾压、砸碎。
巨大的压强冲击着她的胸口,紫红色的组织打在她的晶体面罩上,又被风波吹离至崩解消失。
“死了吗?!”
没那么轻松。
郑宁来飞跃到狂躁体的头顶,肌肉绷紧,喷气辅助,向下抛出了颤动着的绿色球体。
聚能球击穿了冲击波,自上而下,将漆黑纵向贯穿,砸向地面,瞬间爆发的高能粒子将它的脚崩解成粉末。
“啊…熬…呃……”
这怪物发出低沉撕裂的哀嚎,山崩般向前倾倒,好似要溃烂。
但并没被击倒。
满街紫红碎块铁屑般被母体磁铁吸引,自四面八方飞来,填充着胸口的破洞。
“可恶,这样也不行吗!”
当然。
陈名作向上飞跃,脱离作战,与郑宁来擦肩而过,后者怒吼着,再一次冲向怪物的胸背处,一拳打向聚合着的漆黑肉体。
亮绿色的光芒爆发开来,将那些聚合的血肉灼烧,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随着升腾的紫烟爆发。
那些血肉变成一种绝望死寂的灰白色……
——它们没有停止。
陈名作的瞳孔震颤,再次扣下扳机。
黑色的粘稠物质自胸口残缺处飞出,被光束一瞬击溃,却又迅速联结,缠住了郑宁来的脚踝。
“这是什么?”
不知道。
郑宁来意识到情况不妙,将激光射向那些飞扑来的漆黑,喷射火箭全开,试图挣脱束缚,紧急后撤。
但那些黑色物质已经如浪潮一般,自脚踝迅速蔓延,将她全身覆盖,硬生生扯向自己的体内。
陈名作的机体内接收不到郑宁来的信号了,那里只有无尽的噪音。
……真是次等品应有的样子。
粒子束不断从她的指尖射出,道道绿光刺穿黑色物质,试图阻断它们向着郑宁来的扩张与阻碍。
但它们还是将她抱入了那漆黑生命之中。
她略一后撤,聚能球在手心聚集,警惕地盯着那蠕动着的漆黑,等待噪音彻底消失,化作彻底的寂静。
一秒。
怪物的愈合结束了。
两秒。
狂躁体看向自己。
三秒。
它伸出了手。
——莹绿光芒自它的胸口处爆发。
神经系统过载,宇宙射线粒子加速运输,转移,聚集,湮灭。
冲击波沿着狂躁体的生理纹路与流体方向蔓延扩散,将那物理存在间的作用力尽数撕裂,崩解成一粒粒分子与原子。
连哀嚎都来不及,狂躁体的身体霎时间变成一堆噪点。
“给我去死啊啊啊!!!”
信号恢复了,声音格外嘈杂。
郑宁来自漆黑中飞出,机体下的绿色射线粒子管路已经亮起熔断模式的红色警示灯。
“滚啊滚啊滚啊不要碰我啊啊!!!”
她像疯了一样将聚能球不断掷出,每看到一处漆黑就抛向那聚集,将试图凝合的血肉不断焚烧、粉碎、瓦解、毁灭。
陈名作一捏拳,聚能球消散在掌心中,抱起胸,居高临下地望着郑宁来的宣泄。
三分钟后,尘埃落定。
灰白的血肉因为分子崩解,已变成了一堆堆有机垃圾。
警示灯红绿闪烁,缓慢,渐快,频繁,高频——变回绿色。
身体发热,精神亢奋,急促的深呼吸没能减缓。
“太好了,赢了!”
确实赢了…可嘴张不开。
血液夺眶而出,自鼻中流下,从嘴角淌下,神智霎时恍惚。
眼前一黑。
身体动摇,向前倾倒,自空中坠向地面。
陈名作迅速下降,冲向她的下方,想伸手接住郑宁来。
但她向下瞥了一眼,又收回了手。
郑宁来的身体错过了她的身边,直直坠落,摔在地面的气垫上,轻轻弹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赶上了!”
把微缩气垫扔出手的韩宾急冲冲爬上迅速膨胀的气垫,掏出平板,打开机体的隐藏接口,插入数据线——深蓝色的数据面板瞬间出现在平板上。
能得到的数值不多,但都是关键要紧的。
他屏住了呼吸,而陈名作也从空中落下,走到他的身后,盯着平板屏幕。
“……还好,还活着。”
他叹了一声,悬着的心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