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林晚安刚拐进教学楼走廊，就听见三三两两的女生凑在墙边窃窃私语，话题明里暗里全绕着苏沐晴和林溪然转。他脚步顿了顿，指尖传来熟悉的酥麻感——神级预判的波动比往常更细碎，缠在走廊的每一处人群里，像撒出去的网，悄无声息地推着舆论发酵。他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心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军大衣的事没压下去，反倒被这丫头借题发挥，搞起了舆论战。
他本来以为八卦传个半天就散了，毕竟高中生的注意力散得快，转头就会被新的月考重点吸引。可现在看来，百合之神明显在背后推波助澜，照着“全校磕CP、倒逼感情升温”的路子在走。这招确实比物理套路高明点，毕竟人言可畏，说的人多了，假的也容易变真的。
林晚安挑了挑眉，抬脚往教室走。
有点意思，居然学会玩心理战了。就是不知道，这波舆论，能扛得住几套真题卷的洗礼。
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闹哄哄的，大家表面上在交作业，实则眼神都在苏沐晴和林溪然之间来回飘。昨天放学军大衣截胡送外套的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衍生出了七八个版本。最流行的一版说，林溪然本来特意多带了针织开衫，就等着放学给苏沐晴披上，结果被林晚安的二十件军大衣硬生生打断，好好的浪漫名场面变成了集体御寒现场。
“我就说她们俩不对劲吧！之前合唱比赛领唱和伴奏配合得那么好，眼神都拉丝了！”
“对对对！图书馆自习那次我就觉得有问题，林溪然从来不给别人讲题，唯独给苏沐晴讲了快十分钟！”
“可惜了，每次关键时候林晚安都冒出来，简直是行走的CP粉碎机啊！”
几个女生凑在一块压低声音八卦，眼睛亮晶晶的，越说越兴奋，连早读铃响了都没察觉。她们磕得真情实感，只觉得清冷学霸配软萌学妹的设定太戳人，连两人平时普通的对视，都能被解读出八百层深意。
窗外的香樟树枝上，百合之神扒着树皮往下看，听着教室里的议论，心里乐开了花，差点从树枝上滑下去。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效果！
她晃着小短腿，手里的小本本翻得哗哗响，脸上写满了得意。她就知道，物理套路容易被拆，舆论战可不一样。全校都在磕她们的CP，天天在耳边念叨，就算本来只是普通同学，说着说着也会生出不一样的心思。苏沐晴脸皮薄，林溪然又慢热，被大家这么一起哄，肯定会不自觉地关注对方，感情自然就升温了。
为了让八卦传得更快，她昨晚熬了半宿，用神力悄悄引导了好几个年级大群的讨论方向，还在匿名论坛加了几把火，把之前图书馆、合唱比赛的细节全扒了出来，配着模糊的偷拍图，活脱脱一篇“细节糖点汇总”。一晚上的时间，帖子就盖了几百楼，全是喊着“磕到了”的评论。
百合之神美滋滋地托着下巴，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林晚安啊林晚安，你有军大衣又怎么样？你能管得住一件两件外套，还能管得住全校人的嘴吗？这次我看你还怎么拆口牙！
她越想越觉得稳，甚至已经开始脑补苏沐晴害羞、林溪然主动的画面了。只要舆论到位，不怕她们不往一起凑。
可当事人的心情，却远没有旁观者那么轻松。
苏沐晴刚走进教室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打趣的、看热闹的，聚在她身上，让她浑身都不自在。她隐约听到了几句议论，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心里又乱又慌。
她是真的把林溪然当靠谱的姐姐看待，沉稳、细心，会耐心给她讲题，会顺手帮她理碎发，像家里从小照顾她的表姐一样，让人安心。可被大家这么一传，好好的姐妹情突然就变了味，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林溪然对她好，会不会不只是把她当妹妹？她昨天顺口喊的那句“溪然姐”，对方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越想越乱，越乱越尴尬。
她偷偷抬眼瞟了一下斜前方的背影，刚好撞上对方偏过头的目光。苏沐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翻课本，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完了完了，她以后该怎么面对林溪然啊？
她甚至萌生了退意，要不然以后还是少接触吧。离得远了，大家没了谈资，八卦自然就散了。不然总被这么盯着，别说做朋友了，连普通同学都没法好好当。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有点闷闷的，说不出的难过。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林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上午的课，苏沐晴都刻意躲着她的目光，课间也不再像之前一样过来问题目，就连收作业都绕着她的位置走。她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些八卦的缘故。
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别扭。她确实觉得苏沐晴像个软乎乎的小妹妹，想多照顾一点，仅此而已。被传成暧昧不清的关系，她倒是无所谓，只是怕给对方造成困扰。
所以一上午，她也没主动搭话，刻意保持了点距离，想着等八卦散了就好了。可不知怎么的，看着苏沐晴蔫蔫地趴在桌上，连课间都不出去走动，她心里又有点莫名的烦躁。
好好的同学关系，被传成这样，确实挺没意思的。
后排的林晚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本来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看看百合之神这波舆论战能玩出什么花样。可看着苏沐晴一上午都缩在座位上，头都没抬几次，连午饭都没跟同桌一起去吃，他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
说起来，这事的起因还是他的二十件军大衣。本来只是想拆个送外套的暧昧剧情，结果反倒把人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他拆CP归拆CP，没道理让无辜的人受这种委屈。
林晚安转着笔，在心里吐槽。
这丫头玩舆论是吧？行，那就比比，是八卦传得快，还是题海战术压得快。高中生的闲心，说到底还是作业太少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年级学习群，手指飞快地敲了起来。他联系了几个班的学习委员，整理了一套月考押题卷，还有历年的易错点汇总，打算下午就印出来发给大家。再加个晚自习模拟测试，卷子堆得高高的，看谁还有闲心磕CP。
正编辑着消息，同桌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说：“可以啊林晚安，现在大家都叫你CP粉碎机，说你专门拆苏沐晴和林溪然的CP。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晚安抬了抬眼，语气平淡：“作业太少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加两套卷子？”
同桌立刻缩了回去，摆摆手：“不了不了，我闭嘴。”
林晚安嗤笑一声，继续编辑消息。
粉碎机就粉碎机，总比看着人家小姑娘被八卦得抬不起头强。再说了，他拆的是被神力强行撮合的暧昧，又不是真感情。真要是两情相悦，他也不会闲得没事去多管闲事。
午休的时候，八卦愈演愈烈。
几个别的班的女生特意跑到高二（3）班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一边看一边笑着小声起哄。苏沐晴本来想出去接水，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她们，脸瞬间白了，转身就从后门跑了出去，差点撞到走廊的墙上。
林晚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有点过了。
窗外的梧桐树上，百合之神看着苏沐晴跑开的身影，本来还觉得是害羞，可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看着不像害羞，反倒像被吓着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点不安。
不对啊，按照剧情，被大家起哄之后，女主角应该脸红心跳，然后偷偷关注对方才对，怎么苏沐晴反而躲起来了？
她皱着小脸，有点拿不准。难道是她火候没控制好，八卦传得太过了？
不可能不可能！
她立刻摇头，强行压下不安。肯定是苏沐晴脸皮太薄，不好意思了。等过两天适应了就好了，到时候感情肯定能升温。
她自我安慰着，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总觉得，林晚安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八卦发酵，他肯定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林晚安抱着厚厚一沓卷子走进教室，放在讲台上敲了敲。
“安静一下，我跟几个班的学习委员整理了月考押题卷，每个同学一份，今天晚自习统一模拟测试，做完当场批改。易错点汇总也在里面，大家抽时间背一下。”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不是吧林晚安！还有一周才月考呢！现在就做押题卷？”
“几套啊？别告诉我全是数学！”
大家哭丧着脸，可还是乖乖上去领卷子。厚厚的一沓卷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瞬间把脑子里的八卦念头压下去了大半。毕竟再甜的CP，也比不上月考分数重要。
林晚安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窗外的梧桐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跟我玩舆论战？
行啊，先用题海战术给大家降降温。
躲在树后的百合之神看着讲台上厚厚的卷子，脸瞬间黑了。
又是这招！又是用学习堵大家的嘴！
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却又无可奈何。她总不能用神力把卷子变没吧？那也太明显了。
可她偏不甘心。卷子归卷子，八卦该传还是得传。她就不信，做几套卷子，大家就能忘了这对CP！
百合之神咬着牙，翻开小本本，又开始琢磨新的点子。
她得再加把火，找个机会让两人当众互动一下，到时候就算有卷子，也挡不住大家磕CP的热情。
林晚安，别以为几套卷子就能赢口牙！咱们走着瞧！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把卷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场由外套引发的八卦风波，没朝着百合之神预想的方向发展，反倒被题海战术硬生生压下了大半热度。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林晚安坐在后排，翻着手里的卷子，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盘算。
而窗外的小神，也在憋着新的招，准备卷土重来。
关于八卦与题海的拉锯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