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海，天空大道。
这条悬浮在第五时代上空的浮空干道，平日里车水马龙，飞剑、灵车、虚空梭、符箓滑板鱼贯而行，秩序井然。今天也不例外——
除了张秋诺。
张秋诺穿着他那件洗得有点旧、袖口还沾着烤鱼油渍的道袍，站在天空大道的甜品店门口，手里捏着一根刚买的"星河马卡龙"，正准备咬下去。
然后他感应到了。
三个序列强者。不对，四个。四个第四时代遗留下来的序列掌控者，正从浮空干道的三个方向包抄过来，身上的序列波动毫不掩饰——看样子是冲着他来的。
"刚出关第一天……"张秋诺叹了口气，把马卡龙小心地塞进道袍内袋里，"就不能让我吃完再打吗。"
四个序列强者落位，为首的那个浑身缠绕着暗紫色的"噬法序列"，冷笑一声："张秋诺。八大序列创始者。今天你跑不了了。"
"谁要跑。"张秋诺抬起手，笔还在口袋里，他懒得掏了，直接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
全力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空间的黑光。只是那四个序列强者身上的力量在一瞬间全部凝固，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连表情都定格在"我为什么要招惹这个人"的惊恐上。
张秋诺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回去告诉你们上面的人，别来找我。我没兴趣参与第五时代的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下次拦人之前先看清楚对方境界。你们四个加一起，不够我一根手指头。"
四个人像解冻一样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张秋诺拍拍手，转身继续往甜品店方向走。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操。"
出关第一天，他约了人在天空大道东段的"忘川甜品屋"取限定款"旧日之主·黑森林蛋糕"，那家店每天只做十二个，过了时间就不卖了。现在距离截止还有七分钟，而他从这里到东段至少十五分钟。
"飞剑！"
张秋诺猛地抬手，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成一柄三丈长的古剑。他一脚踏上去，御剑而起，在天空大道上方呼啸而过，速度快到在浮空干道上拉出了一道音爆云。
三秒后——
"嘀嘀嘀——！！"
一辆漆着"星空海交通管理局"字样的巡逻飞梭横在前面，车顶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前方飞剑！立即降落接受检查！你超速了！而且你没有飞行牌照！"
张秋诺："……"
他只能降落。
落地后，交警是一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星交-0743"的编号牌。他手里拿着一个检测板，对着张秋诺的飞剑扫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
"姓名？"
"张秋诺。"
"身份证件。"
"……我没有。"
"没有？那序列编号？"
"我不需要序列编号。"
"所有人都需要序列编号。"交警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连序列都没有？那你怎么御剑的？"
"我是八大序列创始者。"
交警面无表情地低头在检测板上按了几下："八大序列创始者？行，那你的飞剑登记证号多少？"
"飞剑还要登记？"
"当然要登记！《星空海浮空干道交通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任何飞行法器必须在交通管理局备案并取得飞行牌照后方可上路。你这把剑——"他指了指地上那柄还在嗡嗡作响的青光古剑，"没有牌照，没有年检，没有保险。属于非法改装法器，剑身铭文超过民用标准上限三百倍。"
张秋诺："……"
"还有。"交警翻了一页，"你刚才的速度是多少？音爆级。天空大道限速是每小时三百灵力单位，你刚才至少飙到了一千二。超速四倍。扣十二分。"
"十二分？"
"扣完。驾驶证暂扣。"交警拿出一张淡蓝色的电子罚单，递给他，"另外，非法改装法器罚款八千灵石，无牌飞行罚款五千灵石，超速罚款一万二。合计两万五千灵石。请在七个工作日内缴纳。"
张秋诺站在那里，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神座级别的气场在周围隐隐震荡。
交警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怎么？想抗法？我提醒你，星空海交通管理局直属'未社'司法分支，妨碍执法者视同挑战叙事秩序。"
张秋诺的气场瞬间收了。
"……我交。"
"驾驶证也先扣了。你得重新参加科目一考试才能领回去。"
"科目一？"
"《浮空干道交通法规基础知识》。八十道题，满分一百，九十分及格。你上次考是……"交警查了一下记录，"第四时代初期？那早就过期了。"
张秋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掏出通讯符，拨了一个号码。
"喂，清峰。对，是我。我在星空海交通管理局这边……别问。你跟子柒过来接我一下。对，接我走。我哪儿也不去了。"
挂了通讯符，张秋诺靠在巡逻飞梭旁边，从内袋里掏出那根还没吃的"星河马卡龙"，咬了一口。
甜。很甜。
但没他想象中那么甜。
"道长。"交警递过来一张通知单，"这是你的罚单和扣分开具凭证。另外，科目一的补考预约二维码在这里，扫码预约。下次出关记得先考驾照。"
张秋诺接过通知单，看了一眼。
"再也不出关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发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半小时后，张清峰和刘子柒赶到。两个人看着被扣了驾驶证、捧着半根马卡龙站在交通管理局门口的张秋诺，表情一言难尽。
"哥……你这是……"刘子柒试探着问。
"别说了。走。"张秋诺把马卡龙塞进嘴里，转身就走，"回山里。闭关。五千五百年。别叫我。"
"五千五百年？"张清峰愣了一下，"上次你才闭了八百年就忍不住出来了——"
"这次不一样。"张秋诺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我发誓。五千五百年。除非天空大道取消限速，否则我绝不出关。"
刘子柒和张清峰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身后，星空海的浮空干道上车流如织。交警0743回到巡逻飞梭里，在日志上记了一笔：
【今日执法记录：扣留八大序列创始者张秋诺驾驶证，开具罚单两万五千灵石，告知科目一补考流程。当事人态度配合，未发生冲突。备注：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建议管理局不要主动招惹，但交通法规面前人人平等。】
张秋诺道长的一天，就此结束。
也是他五千五百年闭关誓言的开始。
至于那根"星河马卡龙"——他最终还是吃完了。就是有点咸。因为他在交通管理局门口哭了一滴眼泪掉在了上面。
（小剧场·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