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西亚站在车前,装作无心道:“大伯,今年收成怎么样?”
老农叹了口气道:“收成倒是不错,可惜听说边境不安稳,陛下又要征粮,又听说什么龙姬抓走了三殿下,恐怕又要征粮。”
艾莉西亚顺着道:“这龙姬真是可恶。大伯你知道她的巢穴在哪吗?”
老农道:“不就在北边的银脊山上吗?以前听说那里有宝藏,一堆冒险者蜂拥而入,结果最终毫无音讯,现在看来,想来已经葬身龙口了。”
“敢问,银脊山怎么走?”
老农这才转头打量这位女子,只见她身披银白轻甲,腰悬一把宝剑,神色冷冰冰的。
“姑娘,你是冒险者吧?”
“是。”
“那大伯可要好好劝劝你了,你那么年轻,长得又漂亮,何必要去喂那恶龙?”
艾莉西亚神色坚毅道“人各有志,在下的志向,就是与那恶龙一战,还请大伯指一条明路。”
“可惜了。”老农叹气,指着一处郁郁葱葱的松林,“向那里去,过了松林就到了。”
艾莉西亚点了点头,“多谢。”
于是她走了一刻钟,又回到了原地。
牛还在,老农也还在。
“姑娘?”老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
艾莉西亚面无表情道:“山走了。”
“什么意思?”老农抓着脑袋想去理解这句话。
“我说,”艾莉西亚一字一顿道:“山,走,了。”
“山怎么会走呢?”老农摇了摇头,又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条小溪,“那个方向,姑娘你循着这条小溪往上走,越过两座山。”
“两座山?”
“对,先越过一座,再越过一座。”
艾莉西亚皱起眉头,“越过第一座山,第二座山在它的前面还是后面?”
“前、前面……”
“前面是什么方向?”
老农被问晕了,“就是……前行的方向。”
“在下走的方向,还是大伯你走的方向?”
“你走的方向……”
“但是在下还没开始走,大伯你怎么知道在下走哪个方向?”
老农张开嘴巴,脑子一片混乱。
“姑娘,我、我就是一种地的,别……”
“在下不为难大伯……”艾莉西亚正色,指着一条分叉路道,“但是请告诉在下,银脊山在与这条路所成的方位角是什么?”
“什么角?”
“方位角,以正北为零度,顺时针测量度数——”
“姑娘!”老农摇了摇手,“我真不知道,只是指个路而已,我怎么知道什么方位角圆位角的?”
艾莉西亚叹了口气。
“算了,”她解开腰间的水袋喝了一口,扛起剑来,“我再找找吧。”
老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姑娘,你是迷路了吗?”
艾莉西亚顿脚。
“在下没有迷路,只是在寻找银脊山。”
老农看了看倔强的少女沿着小溪消失在了松林里,摇头道:“罢了,找不到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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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西亚站在小溪边,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
水中的脸依旧冷冰冰的,但是她的心已经有些急躁。
银脊山。
龙姬。
“一定是那龙姬用魔法诅咒了我,或者那大伯给我指错了路。”
她深呼吸一口,打算再问一下。
很快找到一个在小溪边砍柴的樵夫。
“敢问,银脊山在哪?”
樵夫瞥了她一眼,没有停下手里的斧头,道:“姑娘,你想去银脊山?”
“对。”
“那银脊山在北面,你怎么往南走啊?”
“……”不过,勇者是个很倔强的人,她说“这个世界据说是个球形的,像个橘子,我往南走总能绕到目的地。”
樵夫道:“我就一砍材的,不知道什么橘子,只知道你往南走得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银脊山”
接着问:“你去银脊山是为了什么啊,那里可有龙,据说,三殿下就被抓到了那里,骑士老爷们想去救她,结果都被打的落花流水,”
“我知道。”
樵夫沉默了一下,大概觉得这姑娘不是疯子就是勇士。他指着身后:“翻过那道梁,一直往北,穿过一片白桦林,然后——”
“等一下。”艾莉西亚抬手,“往北是哪个方向?”
樵夫指了指太阳:“太阳正对的那个方向。”
“现在是下午,太阳在西边。”
樵夫愣了一下,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慢慢把手指转了大约九十度。
“那……那边是北。”
艾莉西亚点头:“好。然后呢?怎么往北走?”
接着樵夫往一片白桦林一指。
“穿过东边那片白桦林,过了白桦林可以见到一条河,河上有一座东西向的石桥,过了桥往左——”
“左是哪个左?”
“就是你左手边——”
“我现在的左手边,还是在石桥的左手边?”
樵夫头上开始冒汗:“过了白桦林……到了桥上,你面向东方,左手是北面……”
“我现在的左手是西面,我要向西走吗?”
“不是不是,过了桥向左是西面,你要往北走,不能往左,你应该直行——”
“桥是东西向的,直行就是往东走?”
“是的,直行往东……等会,过桥面向东面,右边是东面……”樵夫挠头,“你应该……到底去哪……”
艾莉西亚沉默了。
樵夫拾了一只树枝打算在地上画画方位,结果画了很久也没让艾莉西亚明白。
于是樵夫扔了树枝,坦诚道:“姑娘,还是我带着你去吧。”
艾莉西亚摇了摇头,“不必,在下不应该依靠别人。”
“然而——”
“在下只求一个明确的方位。”
樵夫深吸一口气,“北面。”
艾莉西亚点了点头,“多谢!”
接着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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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与龙姬下棋一直输,觉得这游戏太打击人的信心了。
又想到自己前世是华夏好男儿,与公园里耄耋老人对弈的存在,自认为棋技不差,今天虽然变成了一位少女,却没有改变智力,棋技应该也还在,面对龙姬本不该如此狼狈。
她一拍脑门:“对啊,我哪会下什么西洋棋啊!华夏人就该下象棋,这才有主场优势!”
于是她在龙穴里一阵忙活,用刀把石案刻成了棋盘,又削木头作棋子。楚河汉界,将相士卒,一应俱全。